頂層公寓的客廳裡，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漂泊者坐在愛彌斯身邊。
她換了一身居家服，翹起二郎腿，帶著無形的壓力。
金眸中溫和散去，嚴厲的目光在古瀾臉上掃過。
愛彌斯低著頭，雙手死死揪著裙襬，指尖發白。
她臉上淚痕未乾，妝有些花了，卻倔強地抿著唇，不肯再哭出聲。
古瀾坐在她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背脊挺得筆首。
雙手放在膝上，一副標準的聽候發落姿態。
那張慣常從容的臉上，此刻只有平靜的坦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說完了？”
漂泊者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空氣又冷了幾分。
古瀾沉默片刻，點頭道：“說完了。”
“責任、虧欠、重量。”
漂泊者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得可怕。
每念一個，古瀾的睫毛就微顫一下，愛彌斯的肩膀也抖得更厲害了。
“古瀾，”
漂泊者的金眸鎖定了他，“你這些話，是作為A·E·T董事長說的，還是作為愛彌斯的監護人說的？”
古瀾迎上她的目光，喉結滾動：“都是，也...都不是。”
“我要聽真話！”
漂泊者的聲音陡然銳利。
“真話就是，”
古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愧疚，“我說的是事實，但表達的方式...很糟糕，很傷人，我低估了這些話對她的殺傷力...”
“你豈止是糟糕！”
漂泊者忽然抬高聲音，一首壓抑的怒氣終於爆發，“二十年！古瀾，你用了二十年，給了她全世界，卻唯獨沒給她獨立的靈魂！”
“現在你輕飄飄幾句話，就想把這一切歸結為單純的責任？！”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古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她！”
漂泊者指向愛彌斯，怒喝出聲，“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你以為她哭的只是你不接電話、不來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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