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赫斯沒有回答。
漂泊者重新轉過頭，聲音越來越輕：
“人們總說，我是漂泊者，是索拉里斯的救世主。可救世主不等於無敵，更不等於能救下所有人。”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膝蓋上的報告，目光卻有些失焦，彷彿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守岸人說，當年我正是因為顧忌都市的幾十萬人安危，沒能親自去救千咲，導致了與古瀾的決裂...”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我知道，那只是根導火索而己。即使沒有那次意外，我與他，也必然分道揚鑣。”
“如今，我與他重逢了。”
漂泊者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帶上了幾分顫抖，“古瀾待我如初，甚至更好。他沒有埋怨我的無能，而是讓自己更強大，只為了能保護他想保護的每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
“可現在回到拉海洛，知道了隧者計劃，我卻不能告訴他，我要去做一件有一半可能讓幾百萬人死去的事情...”
“陸，我...我下不了決心，我做不了這個決定。”
她低下頭，黑髮滑落，遮住了側臉。
陸·赫斯看著她，紅瞳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認識漂泊者很多年了。
當年，她是黑海岸的群星調律者，是在索拉里斯各國都享有崇高威望的文明領袖。
那時的她，大權在握，殺伐果斷。
既有領袖風範，卻又不失人性柔情。
如今的她，毫無疑問，更加感性了。
她更在乎每一個具體的人，會反覆思考權衡。
但到這種事關大局的決策時，卻有了點...優柔寡斷？
陸·赫斯心中清楚，在組織內部，人們依然認可她這位領袖。
但那更多是基於，對當年那位漂泊者的崇敬與信任。
真要論如今的實際存在感和影響力，古瀾在某種程度上，己經壓過了歸來的漂泊者。
這或許也是她此刻猶豫的原因之一。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獨斷專行的黑海岸領袖了。
她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想要保護的人，也有了會懷疑自己的時刻。
陸·赫斯心中思考片刻，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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