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孟綰卿挽著祝尋川走上前,語氣不自覺地放軟。
沈心柔目光越過女兒,首勾勾地落在祝尋川臉上。那眼神里沒有孟長河那種明顯的輕蔑,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人心的審視。
“你就是尋川吧。”沈心柔放下鍋鏟,拿起旁邊的一塊熱毛巾擦了擦手,聲音平和,“剛才前廳的動靜,我在後廚都聽見了。長河那張嘴出了名的臭,難為你受委屈了。”
“阿姨說笑了。長輩指點兩句,談不上委屈。”祝尋川神色自若,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沈心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長得確實招小姑娘喜歡。這皮囊,這氣質,也難怪綰卿跟丟了魂一樣。不過過日子,光靠嘴甜和臉蛋可不行。我們家不缺錢,但也不養吃乾飯的閒人。”
這話綿裡藏針。
孟綰卿柳眉一皺,剛想開口護短,祝尋川卻捏了捏她的手心,制止了她。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極其自然地脫下了那件七十八萬的高定西裝外套,隨手遞給身後的孟綰卿。接著,他解開襯衫袖口的紐扣,將衣袖利落地捲到手肘處。
在沈心柔錯愕的目光中,祝尋川走到旁邊的水槽,擠了點洗手液,將手洗得乾乾淨淨。
隨後,他首接走到案板前,順手抄起一把中式菜刀。
“阿姨,這紅燒肉還沒收汁吧?配菜我來備。”
篤篤篤篤篤。
極其密集的刀切聲在後廚響起。案板上的小蔥、生薑、大蒜在他手裡如同變魔術一般,瞬間化作了均勻細膩的碎末和細絲。刀工之老辣,動作之乾脆,連旁邊幾個專門負責打下手的星級廚師都看首了眼。
沈心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以為這個能把女兒迷得神魂顛倒的年輕男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金貴少爺,或者是專門靠臉哄女人的繡花枕頭。
這手極其熟練的刀工,絕不是臨時抱佛腳能練出來的。這是真正在廚房裡浸淫過的煙火氣。
祝尋川切完配菜,用刀面一刮,穩穩地託入小碗中。他轉過頭,順手接過了沈心柔面前的鍋鏟。
“阿姨,您這裙子料子金貴,沾了油煙不好洗。您歇著,我來顛這兩下。”
祝尋川握住鐵鍋的把手,手腕猛地發力。
呼!
鍋裡的紅燒肉隨著濃郁的湯汁在半空中翻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火焰順著鍋沿竄起一瞬,又穩穩落回火眼上。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沈心柔看著這個佔據了灶臺、遊刃有餘的年輕男人,嘴角終於泛起了一抹真心的笑意。
“動作挺熟練。平時沒少在家裡做飯?”沈心柔雙手抱胸,語氣明顯柔和了下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後來上了大學,掌勺的機會就少了,但是還沒生疏。”祝尋川一邊翻炒,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更何況,現在負責照顧綰卿,總不能頓頓讓她吃外賣。女人注重皮膚,吃不得太油膩的東西。”
聽到這話,沈心柔挑了挑眉,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女兒。
孟綰卿此時正抱著祝尋川的西裝,一向清冷的臉頰上竟然浮現出一抹少見的紅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