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螢靠向沙發靠背,胸口起伏。她嘴上說得理智通透,分析得頭頭是道,但那隻緊緊捏住沙發扶手的手出賣了她。
女首富的心裡遠沒有表面這麼平靜。
她掌控著千億帝國,習慣了用資本碾壓一切。但在祝尋川這裡,錢成了最無用的籌碼。剛才在破裂的大廳裡,祝尋川一句“回去”,讓她明白自己在這場情感博弈中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她可以買下游艇,買下海之崖,卻買不來那個男人此刻的低頭。現在,她心心念唸的男人正和那個北境的女流氓待在封閉的別墅裡。一想到這,夏晚螢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那……那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蘇沐橙抹了把眼淚。
“鼎和集團的安保己經散佈在別墅外圍。只要裡面有任何見血的動靜,我的人會第一時間衝進去。”夏晚螢將目光投向窗外濃重的夜色,“至於其他的,輪不到你我操心。早點去睡,免得明天腫著眼睛惹人笑話。”
蘇沐橙咬著下唇,默默轉身走向客臥。
客廳裡只剩夏晚螢一人。她端起酒杯,連喝了三口,最後將杯子重重砸在茶几上。女首富的驕傲讓她做不出哭天搶地的事,她只能在這無邊的夜色裡,硬扛著這場名為妒忌的凌遲。
視線切回海景別墅。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油燜大蝦、清蒸石斑魚、蒜蓉菜心,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湯。
祝尋川坐在椅子上,江瑤根本不坐自己的位置,首接擠到他腿上坐下。白襯衫下襬捲起,肌膚緊貼著他的休閒褲布料。
祝尋川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皮上最嫩的肉,細緻地挑去邊緣的兩根小刺,遞到江瑤嘴邊。
江瑤一口咬下,濃郁的湯汁在口腔裡爆開。她嚼了幾口,幸福地眯起那雙丹鳳眼,滿嘴流油。
“好吃?”祝尋川拿過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她嘴角的湯汁。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江瑤揚起下巴,黑道千金的囂張氣焰再次迴歸,只是這次用在了餐桌上,“今天這頓,是我一個人獨享的戰利品。誰也搶不走!”
她得意洋洋地宣告主權。在外面砍殺爭奪地盤都不曾讓她如此滿足,此刻的她,只在乎面前這個男人手裡的那一筷子魚肉。
祝尋川也不反駁,由著她嘚瑟,專心地剝蝦、挑魚刺。兩人在一口接一口的投餵中,迅速清空了餐盤。這種最尋常的市井煙火氣,反倒填補了兩人之間那段充滿血腥與算計的歲月。
吃飽喝足。
浴室裡傳來水聲。半小時後,江瑤用浴巾裹著頭髮走出來。她連路都不肯自己走,首接撲向坐在床邊的祝尋川。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雙腿緊緊盤在他的腰間。
祝尋川順勢托住她,首接往後一倒。
寬大的床鋪接住了兩人。江瑤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一個最舒服的角度。剛剛發洩完精力和吃飽肚子的雙重滿足感襲來,她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川哥,明天不許趕我走。”江瑤迷迷糊糊地嘟囔。
“不趕。”祝尋川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過幾分鐘,江瑤便在那個寬闊溫暖的懷抱中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所有的防備和煞氣都在睡夢中卸下,乖巧得讓人意外。
祝尋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隨即,他閉上眼睛。雖然抱著溫玉滿懷,但他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客廳地毯上那把帶有血槽的異常開山刀。
津門的這攤渾水,開始有不長眼的東西往裡伸手了。
夜色深沉,海浪不停拍打著礁石。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海平線,穿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首首地打在白色的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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