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帶著帆布包,桿秤和小本子的各家療養院食堂採購員,有穿著軍裝的炊事班。
這些人推著平板車,腳踏車馱大筐。買海鮮都是一筐一筐的買,一次採購就是幾百斤。
“東哥,你之前跟我們說,北戴河當地的旅遊,沒有惠及到本地漁民身上。那你看這麼多家的療養院去早市上採購海鮮,這不算嗎?”
去往乘務員公寓的路上,侯三突然說出這番話。
李向東聽後笑道:“你的思維真跳躍,漁民捕獲的魚上交完國家派購任務,剩下可以自己售賣的也不能超過計劃價格,漁民只是賺個辛苦錢,跟旅遊紅利比起來,這個利太小了,就是個辛苦錢。”
關於上交國營派購任務這點,現在是全國統一政策,像舟山漁場,渤海灣漁場,閩東閩南漁場,珠江口漁場,越是這些國家重點漁區,這條紅線執行的愈加嚴苛。
現在是雙軌制,但計劃為主,市場為輔。甭管是集體還是個人,打到的魚獲都要執行最少50%派購,也就是上交一半,當然,國家給錢,就是價格低。
要到85年中羊5號檔案下達,取消派購,價格放開,市場合法化,漁民才能有所有魚獲的自主售賣許可權。
“辛苦錢也是錢,不錯了,最起碼北戴河有療養院兜底,別的地方可沒有。”
阿哲其實說的就是自己姨家村子,那裡之所以放棄出海打漁從事走私,就是打魚能賺到的太少。
“嗯,你這麼說倒也沒錯。”
李向東不能否認,雖然北戴河的旅遊紅利沒有下沉,全都握在國營單位的手裡。
可當地漁民吃點邊邊角角,那也比其它地方一年到頭辛苦下來賺的多一些。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三人說別的一路聊到海濱公寓。
他們仨拎的海鮮並沒有引起太多關注,同事們頂多驚訝有點多。
跟車跑海邊,哪個都少不了倒騰點海鮮帶回去吃,這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轉眼,登上火車。
阿哲幫著把海鮮送到餐車車廂後就去忙自己的,李向東和侯三留下來給這些海鮮加冰。
“我說東子,侯三,你們弄這麼多海鮮幹嘛?千萬別跟我說倒騰回去賣。”
說話的人是餐車車廂大廚,退伍兵轉業,是位姓馬的三十多歲男人,同事們都習慣叫馬班長。
“我說馬班長,您可別跟我倆開玩笑,現在什麼情況?我倆活膩歪了倒騰海鮮回京城賣,我們帶回去自己吃。”
侯三趕忙撇清,生怕沾上一點。
李向東掏出包提前準備好的牡丹,“馬班長抽菸,這些海鮮都是我的。我姥姥一家從外地回來探親,我就尋思給她老人家吃點新鮮玩意。”
馬班長心中推算下年齡,點點頭,笑呵呵的接過煙揣口袋。
“不白拿你的煙,現在咱們京城的街面上到處是公安,等回去路上你們這樣明晃晃的不安全,瞧見那個鐵皮箱子沒?借你使使,海鮮送到家記得抓緊給我送回來。”
“多謝馬班長,來,您再點上一根。”
李向東笑著掏出拆過封的,遞上一支後再幫忙給點上火。
馬班長很受用,“多放點冰,再撒上把粗鹽,可勁用,咱們不缺這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