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廣州的風裡帶著溼冷,李向東三人的肚子早餓得咕咕叫。
侯三揉著肚子問道:“咱們去吃點啥?”
阿哲接話道:“過來時我看到附近的路邊有一排騎樓大排擋,咱們去那裡有什麼吃什麼。”
“走著。”
李向東三人出發去填飽肚子,然後走著走著發現剛從畜產大樓出來的一群倒爺,大部分人跟他們一個方向。
“看來那片騎樓的大排檔,應該是這群倒爺們解決午飯的聚集地。”
李向東的判斷沒錯,來畜產大樓賣兔毛的各地倒爺,確實會集中在一起,趁著吃飯的時間順便互相打探下訊息。
往東華東路走幾分鐘,騎樓下出現一排個體戶攤位。
各家的攤位前煤爐燒得火旺,鐵鍋顛得嘩啦響,幹炒牛河的油香西溢。
李向東隨意找家排擋,圍著一張木桌坐在長條凳上。
繫著圍裙的攤主看到生意上門,“老闆食咩?牛腩粉、炒河粉、臘味碟頭飯都有!”
阿哲問道:“炒河粉一碗多少錢?”
攤主聽到外地口音,笑道:“西毫,二兩糧票,冇得糧票五毫一碗。”
“豬骨湯呢?”
轉頭看向李向東,攤主再次報價道:“有票一毫,冇票一毫五。”
李向東點點頭,“我和阿哲吃炒河粉,侯三,你想吃什麼?”
“給我也來一份吧。”
“行。”
李向東比劃個三的手勢,“給我們上三碗炒牛河,再來三碗豬骨湯。”
攤主應一聲,回到灶前,抓過寬河粉往滾油鍋裡一倒,配著豆芽、薄牛肉大火猛炒。
沒多久,香味傳來,油亮入味的河粉盛在粗瓷碟裡被攤主端上來,隨後飄著菜乾,溫熱暖胃的豬骨頭跟著上桌。
早己腹中空空的李向東三人,沒有閒聊,大口開吃。
正當他們三個吃的過癮,額頭冒汗時,兩名身穿中山裝,各自夾著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陌生人,來到他們桌旁,不問而坐。
李向東三人停下筷子,目光看向兩位不知有何目的的不速之客。
在他們的注視下,其中一位年長些的男人,手指桌旁堆在一起的六條空麻袋,帶著軟糯的浙地口音問道:“同志,你們是來賣兔毛的吧?”
李向東依舊沒吭聲,一旁的阿哲拽下想開口的侯三。
看到他們仨的反應,年輕些的男人笑著接話,聲音壓得極低。
“我們是浙江嘉興毛紡廠的,專門收白兔毛,這是我門兩個人的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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