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償還？”戶部尚書徐奉先出來問道，“每年朝廷國庫的收入攏共就那麼些，今年向商戶籌了幾百萬兩銀子，但後幾年就要連本帶利地償還。這不過是寅吃卯糧，只會讓朝廷更加艱難。”
“徐大人所言極是，這法子即便真能籌來銀子，說到底就是寅吃卯糧，寅年吃飽喝足了，卯年呢？”就連兵部尚書曾遲也站了出來。
唐子羽一笑：“諸位大人所言倒也不無道理。但我打算還這些銀子，並不動用國庫原本的銀子。”
“那用什麼還？”
“糖稅。”唐子羽說道，“一年的糖稅不下五十萬兩，那五年自然不會少於二百五十萬兩。用糖稅的銀子來還這債券籌來的銀子。”
徐奉先立馬反駁道：“糖稅那也是國庫的銀子。”
“那今年之前可有糖稅？剛剛是哪位大人說的，自古未聞糖有稅，如今只剩屁無捐的來著？”
剛剛那言官立馬訕訕地往裡站了站。
“諸位大人剛剛說寅吃卯糧，現在這糖稅以前壓根就沒有，我大胤以前是怎麼過的？現在有了糖稅，反倒不會過了嗎？”
一通反問，讓徐奉先一時語塞。
而唐子羽接著說道：“聖上，發行債券絕非寅吃卯糧。試想，今年朝廷有了這筆銀子，運河和淮河改道便有望在今年完成，到時萬千商戶百姓將賴此通衢，漕運、鹽運暢通，未來幾年治理水患的銀子更可節省不少。
集中銀子辦大事，畢其功於一役，這絕對有百利而無一害。”
聽到唐子羽條分縷析的話，李義山剛剛還皺著的眉頭不由舒展開來，而李淏也陷入了沉吟。
唐子羽接著說道：“而且聖上，向商戶借用銀子也絕非想得那麼容易，試問真讓商戶自願認購，又有幾個商戶會來認購？
唯有以未來幾年的糖稅作為保證，讓商戶信任朝廷，信任大胤，這才有望籌齊。”
李淏說道：“看來駙馬想得倒也周到。”
有武將站出來說道：“臣倒覺得駙馬這法子是個好法子，反正把銀子籌到手，先花了便是，倒時還不起，那些商戶也拿朝廷無可奈何，慢慢拖著，拖著拖著這賬也就沒了。”
他話剛說完，唐子羽立馬反駁道：“韓將軍此言差矣，雖然兵不厭詐，但人無信不立，國無信更不立，這債券一旦發行，必須償還，一分一毫也不能少。”
唐子羽頓了頓接著說道：“區區幾百萬兩銀子，又怎比得上我大胤朝廷的信用。只要我朝廷有了讓天下百姓人人皆信的信用，屆時即便想抽幾千萬兩又有何難？而那才是我大胤真正的財富。”
一番話，讓李淏有些意動。
但他還是平復下心中泛起的心潮，然後開口道：“茲事體大，張愛卿你怎麼看？”
張九宗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前站了一步，然後他嘆了一聲：“不管這法子最後用還是不用，駙馬的奇思妙想，還是讓老臣不得不說一個服字。”
誇完唐子羽，張九宗才接著說道：
“駙馬剛剛說到信，老臣也想說說信。敢問駙馬，若遇蟲災、旱災，甘蔗減產，糖稅稅銀不足，誰來補這個窟窿？屆時朝廷無法兌付本息，失信於天下商戶，到時威信掃地又該如何？”
唐子羽也不得不讚嘆，張九宗看事還是要長遠些，對於大胤這種靠天吃飯的朝代來說，這種變數確實有可能。
“張大人所言不無道理，所以在發行債券之初，就得拿一部分銀子出來，作為準備金，好應對這種風險，首至最後還清前，都不可動用這準備金一分一毫。
另外，白糖風靡，擴大甘蔗種植也勢在必行，透過海外開啟銷路，也可提高白糖帶來的收入。我想這些足以抵禦張大人所說的風險。”
張九宗默默地點了點頭：“駙馬思慮周全，只是這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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