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子羽說出“這有何難”時,蕭玉致微微錯愕。
她的命題不可謂不刁鑽,向來人們只會作賞月詩,少有人作送月詩。
樓下的人卻如此自信,如此輕易就答應下來,若不是笑笑生那樣的大才,那便是無知的狂徒了。
“噢?那我等洗耳恭聽。”蕭玉致說道。
唐子羽卻並沒有著急唸詩,而是望了一眼大堂外的明月,向著眾人道:
“我想請教諸位一事,諸位可知這月亮東昇西落,最後去了哪裡?”
“沉入了海里。”有人說道。
唐子羽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眼前的那名大儒說道:“應該是回到了山裡,《山海經》有記載,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
“不止是大荒之山,還有別的幾座山,《山海經》同樣說是日月所入的地方。”有人補充道。
唐子羽當然知道他們說的都不對,可他並不打算給這些人講什麼自轉公轉之類的。
也許古人的知識還不夠準確,可他們的想象足夠瑰麗,足夠令人驚豔,足夠令人心折。
“難道你知道月亮去了哪裡?”林芊芊仰起頭來問道。
唐子羽笑著搖了搖頭,而他的聲音也在此時響了起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可憐今夕月,向何處、去悠悠?
是別有人間,那邊才見,光影東頭?
是天外空汗漫,但長風浩浩送中秋?
飛鏡無根誰系?
姮娥不嫁誰留?
謂經海底問無由,恍惚使人愁。
怕萬里長鯨,縱橫觸破,玉殿瓊樓。
蝦蟆故堪浴水,問云何玉兔解沉浮?”
......
唸到這裡,唐子羽故意一頓。
而大堂安靜極了,眾人都被詞句中那瑰麗的想象所折服。
蕭玉致更是怔怔地站在那裡,她讀遍天下詩詞,卻從未見過這樣的詞——通篇全是發問,卻無一字回答。
見眾人如痴如醉,唐子羽這才不緊不慢地念出最後一句:
“若道都齊無恙,云何漸漸如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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