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子羽喊自己的名字,陳庭抬頭望去。
事實上,從他上宣德殿到現在,他從未抬起過頭。
滿殿朝臣,一個一個威嚴地站在那裡,這些大人物,平日見了他們,他們也絕不會搭理自個兒。
但現在,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自己。
而正殿中央,高高在上的,正是一身龍袍的天子。
原來,他離天子這麼近。
感覺天子和蒙學的夫子有幾分相像。
而前面也有一人,同樣跪在地上,便是唐子羽。
陳庭當然明白唐子羽喊自個兒那一聲,是讓他不要往下說了,陳庭對著唐子羽咧嘴一笑。
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好像有了無比的勇氣說出接下來的話。
“小民罪該萬死,邊引發放舞弊一事,全系小民一人所為,與唐大人無干,請聖上明察。”
“聖上,陳庭閃爍其辭,言不足信,請聖上讓臣將此人帶回刑部,細細審問。”刑部郎中周樸說道。
李淏擺了擺手:“是你一人所為?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是怎麼做的?”
“小民先是將商戶冒名的文書遞給唐大人查驗,查驗無誤後再通知他們來領邊引,而在發放邊引時,則還填成他們本來的名字。
只是怕唐大人瞧出端倪,小民特意做了兩本不同的底簿。只不過前幾天,唐大人的那冊底簿己經被我換走了。”
陳庭說完,李淏己經信了幾分,這些話不像是編的。
“既是如此,那駙馬剛剛為什麼不與你對質?”李淏疑惑道。
陳庭“嘣嘣嘣”朝地上叩了三個響頭:
“大人知我家中尚有老母幼兒,不忍拆穿我,使我受罰,我卻一首誣陷大人,我有負大人啊!”
唐子羽沉默著,沒有說話。
可陳庭捲進這檔子事,卻是因他而起,誰對不起誰,還真不好說。
“聖上,這小吏所言,或許為真,但焉知他背後無人指使?晾他一個小小書吏,也沒有膽子敢這麼做。”忽然有人說道。
陳庭立馬說道:“聖上明鑑,此事全系我一人所為,大人自入提舉司以來,一心為公,我等都看在眼裡。
提舉司衙門破敗不堪,工部屢屢推諉,是大人拿自個兒的銀兩修葺。吏部選派人,派來的葛洪卻年事己高,孫書吏又不良於行。
大人不得己,這才從禮部把我調去,可我去愧對大人的看重。”
聽到這兒,李淏的眉頭不由皺起。
工部尚書立馬站出來道:“此事臣不知情......”
李淏卻打斷了他:“陳庭,你剛剛說這些,可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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