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這麼走了?”李香問道。
“不走不行啊。我向聖上只告了一個月的假,這己經超了好幾天,再不赴任說不過去了。”唐子羽把包袱往馬車上一放,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可你說是告假,這一個月不也不曾得閒。”
“說的是。”唐子羽苦笑道,回頭望了一眼高家鎮的方向。那些日夜奮戰的日子,彷彿還在昨天。
李香上了馬車,坐定後,接著問出了另一個問題:“姜瑤那邊你打算就這樣了?”
“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現在這樣,她起碼會少些被欺騙的感覺。”
“我雖然只是聽了些隻言片語,但也聽得出來,姜瑤怕是心悅於公子。公子如此不告而別,也沒個交待,是不是有負人家一片心意。”李香的聲音很輕,目光卻一首看著唐子羽。
“我們相識才不過短短一月,談不上這些。她久處深閨,甚少與男子接觸,這才會對我另眼相待。等過些時日,她肯定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李香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公子說這話,就是太不懂女兒家了。”
眼見唐子羽面露不解,李香朱唇輕啟,念道:“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唐子羽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李香沒再繼續談下去,而是說起了別的。
“此番回揚州,公子就要推行鹽票制了?”
“嗯。朝廷那邊,我想聖上肯定能明白鹽票制是有利於大胤的,無論群臣怎麼反對,最後還是會執行的。”唐子羽的語氣篤定,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板上釘釘的事。
“但那些鹽商好幾代端在手裡的飯碗,被公子就這麼砸了,肯定不甘心。只怕到時會鬧起來,找公子的麻煩。”李香擔憂道。
“找我的麻煩?我還打算找他們的麻煩呢。”唐子羽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噢?”李香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身子微微前傾。
“我之前上書聖上,提議將黃、淮、運三河徹底分離,但苦於沒有銀子。這筆銀子,我便打算從他們身上出。”唐子羽淡然說道。
三河分離的事他在淮安就想得很清楚了。
堵不如疏,與其年年修堤年年決,不如從根本上把三條河理清楚。可朝廷拿不出幾百萬兩銀子,那就只能讓鹽商們出。
李香也想了起來,前不久他們剛剛討論過這件事情。
那些鹽商的錢袋子,怕是要被這位駙馬盯上了。
“看來揚州也不比淮安輕鬆啊。”
“說的是,不過揚州好歹你我都熟悉,也有不少認識的人。”
聽到這句話,李香卻神色一黯。
唐子羽瞧出來後,心下隨即恍然。
李香在揚州的日子,基本都是在秦樓。
那時的她無異於養在籠中供人觀賞的鳥兒,而人們對她的誇讚之聲,大多也是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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