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這些鹽商們真是鐵了心不幹了是吧。”
又到了次日,看著依舊門鎖緊閉的鹽號,百姓們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三五成群,圍在鹽號門前指指點點,有人使勁拍了幾下門板,裡面毫無回應。
“誰家有鹽,借我半斤一斤的,實在受不了那清湯寡水了。”
“行了,兄臺,在這兒問這個那不是白問,來這兒的哪個不是等鹽下鍋的。”
“這些個鹽商這是和銀子過不去還是怎麼的?好好的生意都不做了。”
“嘿嘿,還沒整明白,哪是這些鹽商和銀子過不去,分明是有些官員不幹人事兒,把人家鹽商宰了一回又一回。我看這事兒要不解決啊,再過半月都不見得有鹽吃。”
“這些個狗官!”
也不知道是誰先罵了一句,立馬贏得了極廣泛的認同。
“是啊,都是這些狗官,就不能消停消停嘛?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要我說,咱們也別在這兒罵了,要罵乾脆去衙門口兒罵去。罵著罵著,興許這鹽號就開張了。不去鬧,他們哪知道咱們急?”
“對對對,要不然指不定哪天才能吃上鹽。”
“這樣……怕是不好吧?”有人怯怯地說。
“有什麼不好的?法不責眾,咱們這些個人,還能把咱們盡數抓進去不成?”
有人領頭,很快,一眾百姓就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隊伍越聚越大,從街頭排到巷尾,幾個老太太也跟著湊熱鬧,一路走一路罵。
......
“孫大人,不好了,外面來了許多百姓把衙門口堵了,嚷嚷著要讓鹽商賣鹽。”
孫遇一聽,皺了皺眉:“是本官不讓那些鹽商賣鹽的嗎?解鈴還須繫鈴人,去請駙馬過來。”
“全揚州都沒鹽可買,還讓不讓我們活了?”門外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喊聲。
“是啊,你們倒是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就只配淡食度日?”
“下民易虐,上蒼難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罵越氣,越罵越起勁兒。有人開始推搡衙差,幾個衙差手按刀柄,卻又不敢真動手。
孫遇帶著幾個隨從出來的時候,原本還叫嚷個不停的百姓,突然安靜了下來。
“諸位父老鄉親,揚州鹽商罷市,本官也注意到了。本官心中亦如諸位一樣,焦急萬分。”
孫遇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平穩,“但這事兒的根源還是在於鹽商,而不是衙門。我們會盡快督促那些鹽商重開商號,請諸位父老鄉親稍安勿躁。”
“說的好聽!要不是你們逼迫那些鹽商,鹽商們會罷市?人家在揚州本本分分幹了多少年,從未有過罷市,為何偏偏這個時候罷市?”人群中一個穿短褐的漢子扯著嗓子喊,底氣十足,不像是普通百姓。
“是啊是啊。”有人立馬附和起來,聲音此起彼伏。
群情又洶湧了起來。
孫遇有心解釋,但鹽票制的聖旨還沒下來,他自然不能這個時候說。而且百姓也未必聽得懂這些複雜的制度,說多了反倒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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