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房間，喚醒了相擁而眠的兩人。
“隊長，早安吻不是這樣的……別親脖子……嗯……”夏眠歌微微偏頭，嬌嗔地看向王面。
“不夠……喜歡你，好喜歡你。”
“打住啊！你不是說男生在早晨會……”
“我能忍。”
王面正想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咬一口，床頭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夏眠歌藉機從他懷裡彈開，摸摸自己的脖子，打了他一下，轉身溜回自己的房間了。
……
一行人爬上一處小山山頂的戲院。山路修得平整寬闊，看得出往昔也是人聲鼎沸，應該不少人專程來此聽戲。
薔薇望著那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長滿雜草的臺階，念出匾額上的字：“蝶夢戲院？這樣式瞧著是老古董了，怕是在迷霧出現前就有了吧？”
“是啊，”檀香接話，目光掃過戲院殘破的窗欞，“我瞭解過，這處戲院從前出過人命呢。”
“啊？什麼情況？”月鬼好奇地追問。
檀香整理了一下措辭，緩緩道來：“聽說這蝶夢戲院，以前有位頭牌戲子，名叫儷娘，和《牡丹亭》裡的主角杜麗娘同音，巧的是，她最擅長的戲目便是《牡丹亭》，唱得極好，真可謂‘一曲紅綃不知數’。”
“但都說戲裡戲外，戲如人生。她身上的事，竟和杜麗娘如出一轍。那個年代愛情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在戲院遇上了心儀的如意郎君，可她父親堅決不同意，硬要把她嫁給當地一個地主做小妾，好拿一筆彩禮。”
“她哪裡甘心？不想做那提線木偶，那天唱完最後一場《牡丹亭》，便用一丈白綾，反抗自盡了。可惜啊，現實可沒有鬼怪之說，她沒能像戲裡的杜麗娘那樣，遇著柳夢梅而為情復生。”
“出了這樣的人命，戲院自然是辦不下去了，戲班子處理完後事，便換了座城市謀生，這裡也就漸漸荒廢了。”
“以前的人迷信，說這地方死了人風水就不好，後來就首接查封了。再往後，這片郊區因為發展規劃的變動，徹底被遺棄，便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牡丹亭》嗎？”夏眠歌在腦海裡搜尋著文學常識，輕聲念出那句題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這部戲曲，除了歌頌柳夢梅與杜麗娘的愛情，更寫出了杜麗娘的偉大並非源於“貞節”，而是源於那份“敢愛敢死”的勇氣。
她死後仍對愛情念念不忘，最終還魂復生，徹底打破了女性命運被動的舊有敘事。
神作經典，無需多言。
聽完這段往事，氣氛不由得變得沉重起來。眾人雖與那位儷娘素不相識，卻都為她的遭遇感到悲哀與惋惜。
最後還是王面先開了口，聲音放得很輕：“那我們……動靜小一點，別驚擾了逝者。”
薔薇伸手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眾人走進戲院。
眼前是一座闊大的戲臺，一樓池座積著厚厚的灰塵，座椅東倒西歪，幾張早己散了架，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
舞臺上的幕布爛了大半，像垂落的破布，露出後面斑駁的磚牆。
二樓應當是道具室和化妝間，走廊裡堆著些蒙塵的舊箱子，隱約能看見裡面露出的戲服邊角和頭飾。
即便歲月己在這裡刻下荒蕪，但仍能窺見當年定是鑼鼓喧天，座無虛席，臺上水袖翻飛，臺下叫好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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