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憋成紫黑色的臉龐，在短短五秒鐘內，重新泛起了血色；外凸的眼球恢復了正常，暴突的頸靜脈，也肉眼可見地平息了下去。
“呼——哈——”
患者猛地張開嘴，像一條瀕死的魚，終於回到了水裡，大口呼吸著氧氣，氣息粗重，卻充滿了生機。
滴——滴——滴——
監護儀上，那刺耳的連續報警聲，戛然而止。
血氧飽和度，從60%開始，像坐火箭一樣，直線攀升！
65%......75%......85%......95%！
心率也從160次/分，穩穩回落到了100次/分左右，波形平穩得不像話。
活了！
真的活了！
從鬼門關裡，硬生生把人搶回來了！
沈逸飛面無表情，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三通閥，單手操作，熟練得不像話，咔噠一聲，就接在了針座上。
接著，他拿過張莉手裡的水封瓶引流管，又是咔噠一聲，連線得嚴絲合縫。
水封瓶裡，立刻冒出一長串渾濁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整個搶救過程，連十秒都不到！
張莉整個人癱軟在床邊，手裡拿著的空藥盒掉在地上，她都渾然不覺。
她看向沈逸飛的眼神，徹底變了——從白天的鄙夷。不屑，變成了現在的見鬼一般，滿是敬畏。
剛才那行雲流水的一針，她只在科室主任陳建國身上見過。
不，就算是陳主任，在剛才那種極端混亂。生死一線的情況下，也絕對做不到這麼快。這麼穩！
周明遠依舊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他看著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波形，看著呼吸漸漸平緩的患者，大腦裡一片空白，嗡嗡直響。
他引以為傲的臨床經驗，他死死守著的臨床指南，在這個23歲的輪轉生面前，被擊得粉碎。
白天查房時，沈逸飛說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如果白天，他能聽這小子的，直接安排手術，根本不會有這場午夜驚魂，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狼狽不堪的境地。
周明遠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他的職業信仰，他作為主治醫師的尊嚴，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連頭都不敢回。
沈逸飛確認引流管固定妥當，又轉頭跟張莉交代了幾句觀察事項，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邀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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