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做個常規的搭橋手術,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現在讓他接手這種地獄級別的極限修補,他連握針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精準操作了!
“血壓開始波動了!收縮壓掉到85了!還在往下掉!”
麻醉師死死盯著監護儀,聲音裡帶著慌亂,大聲嘶吼:“再這樣下去,血管壁撐不住了!”
倒計時,正式開始了!
患者受損的血管壁,根本承受不住持續的血流衝擊,要是不立刻完成吻合加固,隨時會再次破裂崩盤,到時候,再無回天之力!
留給他們的時間,最多隻有十分鐘!
沈逸飛沒有理會陳建國的警告,也沒有理會周明遠的退縮,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力道大得驚人。
牙齒刺破了口腔內壁的黏膜,一股腥鹹的味道,瞬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他在利用這劇烈的痛覺,刺激自己的神經,試圖強行喚醒那些已經罷工。瀕臨崩潰的肌肉纖維。
“必須撐住!”
沈逸飛在心裡發出一聲怒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不能放棄,患者的命,還在他手裡!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死死扣住自己右腕的關節處,指尖用力,幾乎要把右腕的骨頭捏碎,青筋暴起。
他在試圖用左手的力量,強行鎖死右手的關節活動範圍,把那股從肌肉深處透出來的痙攣,硬生生壓制在手腕以下,不讓它影響到指尖的操作。
汗水順著沈逸飛的額頭滑落,順著臉頰,一路往下流。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葉用力擴張,大量的氧氣湧入血液,試圖緩解身體的疲憊和肌肉的痙攣。
奇蹟發生了——右手的震顫,在左手暴力的壓制下,竟然奇蹟般地減弱了,越來越輕微。
持針器的尖端,重新恢復了那種絕對穩定,紋絲不動。
但沈逸飛自己清楚,這只是飲鴆止渴,只是暫時的壓制。
強行對抗生理極限的代價,是手腕內部的肌肉纖維,正在面臨撕裂般的劇痛,每一秒鐘的堅持,都在成倍地消耗著他體內僅存的那點血糖和體力。
他必須在八分鐘內,完成所有的吻合操作。
多一秒,他的手腕就會徹底廢掉,再也握不住手術刀;多一秒,患者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險!
“準備......”
沈逸飛剛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和疲憊。
“哐當——”
手術室那扇厚重的氣密門,突然被人在外面推開了一條縫,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無菌區的警報燈,瞬間閃爍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提示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臉上滿是驚愕——這個時候,誰會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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