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全院送行沈逸飛
陳建國眼皮狂跳。
他幾步跨到解剖臺前，一把抓住沈逸飛的右臂。
那捲劣質的醫用絲綢膠布已經被血水和汗水完全浸透，變成了暗紅色，死死勒進手背的肉裡。
“你他媽不要命了？！”
陳建國平時在科室裡，再怎麼發火。再怎麼嚴厲，也從來沒爆過粗口。
可此刻，這位年過半百。在江城心胸外科響噹噹的泰斗，聲音都在發顫，眼裡滿是心疼。
他一把奪過組織剪，小心翼翼地剪開膠布。
“嗤啦——”
膠布剝離皮膚的瞬間，直接帶下了一層被泡得發白的表皮。
被強行壓制了半個多小時的右手，在失去束縛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劇烈的反彈痙攣。
五根手指像抽筋一樣向掌心蜷縮，根本無法伸直。
沈逸飛悶哼了一聲，左手死死扣住右手手腕，用拇指狠狠按壓合谷穴和內關穴，試圖緩解神經的過度放電。
陳建國看著那隻不停發抖。滿是勒痕和血印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喉結滾動了幾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轉過頭，看著解剖臺上那一排排縫合得堪稱藝術品的豬心血管。
“值得嗎？”
陳建國把手裡那兩張飛往魔都的機票，狠狠拍在不鏽鋼檯面上。
他死死盯著沈逸飛那張因為疼痛而慘白的臉，語氣裡滿是擔憂：“為了一個比賽，把自己的手腕搞出不可逆的隱患？”
“你知不知道，一旦腱鞘囊腫。神經受損，你這輩子，都別想再上主刀臺了！”
沈逸飛大口喘著粗氣，手腕上的痙攣，終於慢慢平息下來。
他扯過一塊乾淨的無菌紗布，胡亂擦掉手背上的血跡和膠布殘留。
“主任。”沈逸飛的聲音有些沙啞，“上了手術檯，就是戰場，只有生和死，沒有值不值得。”
陳建國咬著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揉得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京城協和。魔都瑞金的那幫人，已經把話放出來了。”陳建國把機票往沈逸飛面前推了推，語氣凝重。
“今年的全國青年醫師大賽，他們要包攬前十，半點機會都不給我們這些地方醫院留。”
“評審團裡，除了秦頌院士，剩下的幾個核心評委，全都是海歸正統派的擁躉。他們看重的是什麼？是梅奧診所的規範，是約翰霍普金斯的履歷，是我們根本比不了的出身！”
陳建國咀嚼著嘴裡的菸絲，滿嘴的苦澀，聲音都低了幾分：“我們江城仁和，在他們眼裡，就是個鄉下草臺班子，我們的醫生，就是野路子出身，上不了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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