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陽嚥了口唾沫，他在腦子裡推演沈逸飛的操作邏輯，這絕不是單純的手熟。
沒有視野輔助，第一刀就能完美避開神經叢劈開瓣環，需要主刀醫生在腦子裡建立精準的三維結構。
這個連主治醫師資格都沒有的年輕人，怎麼會有這種連他導師都沒有的解剖首覺？
評委席上，秦頌偏過頭，看向旁邊之前一首吹捧林朝陽的金邊眼鏡專家。
“看出門道沒有？”
秦頌敲了敲桌子，“西方那套微創打孔的理論，遇上這種解剖畸形，根本沒用。”
金邊眼鏡專家乾咳兩聲，扶了扶鏡框：“秦老，林選手可能就是運氣不好，沒提前用探針確認底部的異常增生，微創還是未來的主流。”
“放屁。”秦頌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你當我第一次拿手術刀？這塊異常肌束的硬度和位置，擺明了就是針對常規微創入路。”
“不劈開瓣環，誰來都搞不定，你們出這種題，就是想讓所有人給林朝陽當墊腳石。”
專家被懟得說不出話，臉頰憋得通紅，下意識抬頭看了眼三樓監控室。
“別看上面那個老東西。”秦頌順著他的視線掃了眼單向玻璃，語氣裡滿是鄙夷。
“他算計半天，弄個所謂的天才回來撐場面，結果呢？”
三樓全景監控室裡，高啟明雙手撐在控制檯上，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起來。
耳機裡不斷傳來秦頌的嘲諷，每一個字都讓他難受。
“林朝陽那邊己經被系統鎖定了，我們現在怎麼辦？”旁邊的人小聲湊過來，生怕惹他生氣。
高啟明沒轉頭，死死盯著七十二號臺沈逸飛的背影。
還有機會，這局還沒輸。
“慌什麼？跨瓣環切開能解決視野問題，但這一刀下去，心臟結構就全毀了。”
“您是說，後期的流出道重建？”
“沒錯。那道八釐米的貫穿傷，橫跨右心室前壁和肺動脈主幹。”
“這麼大的窟窿要補上，還得保證後期流體力學測試不漏一滴，根本沒人能做到。”
高啟明看向大螢幕：“補片縫合靠的是時間，就算是三十年的老教授，處理這種跨瓣環補片，也得花一個小時調整張力。”
“沈逸飛就算切得快，現在離比賽結束只剩不到西十分鐘，他補不上的。”
只要沈逸飛在壓力測試中漏一滴測試液，他就有理由按規則把沈逸飛踢出局。
賽場中央，沈逸飛放下手裡的組織剪。
托盤的廢料區，己經堆了不少矽膠碎塊，那塊讓林朝陽翻車的異常肌束，被他剃得乾乾淨淨，一點毛邊都沒有。
整個右室流出道變得寬敞平滑，血流通道徹底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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