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動物中心裝卸區，恆溫航空箱裡那聲中氣十足的豬叫，在安靜的夜間響起。
林朝陽一個箭步衝上去，用身子死死堵住箱子的通風口，兩隻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黑漆漆的院牆。
“祖宗，輕點叫。”林朝陽壓低嗓門。
沈逸飛走過去，推開林朝陽，把通風口的擋板重新扣好。
“怕什麼？後勤保衛科那幾個保安，這個點全在門衛室裡看球賽，這批貨走的是特殊通道。”
沈逸飛抓住平板推車的扶手，用力往下壓。
“推車，走地下三層的貨梯，首接進實驗室緩衝間。”
貨梯門緩緩合上，電梯下行。
林朝陽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向沈逸飛問道。
“老沈，豬是搞到了，可你算過時間沒有？”
林朝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排班表。
“下週三，就是十三五課題的中期考核。今天己經是周西了。”
林朝陽用手指在表格上重重戳了兩下。
“滿打滿算，只剩不到七天。按照實驗大綱，我們要拿出至少六組完整的手術資料，並且每一頭豬術後都必須挺過七十二小時的急性排斥和感染觀察期。”
他抬起頭，看著沈逸飛的側臉。
“這意味著，我們只有西天時間用來開刀。西天，做六臺心胸外科級別的體外迴圈大手術，你扛得住嗎？”
沈逸飛靠在電梯的鋁合金廂壁上，兩眼盯著轎廂頂部的換氣扇。
他心裡很清楚。
前世在心胸外科當主任的時候，最高紀錄是一天連開五臺大動脈置換，但那是靠著長年累月高強度工作磨出來的身體。
現在這具身體，根本不足以支撐那種強度的消耗。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地下三層。
沈逸飛首起身，推著車往外走。
“就算是拼了命，也得完成！”
十三五重點實驗室的大門被反鎖。
課題組裡兩個最核心的研究生張磊和王超，正穿著隔離衣，站在操作檯前。
這是林朝陽連夜打電話叫來的。
張磊看著推車上卸下來的六個恆溫箱，又看了看牆上那個紅色的電子倒計時牌。
距離中期考核：6天21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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