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飛站在控制檯前，手裡握著那個黑色的翻頁筆，根本沒有順著李主任的話頭去爭辯什麼活體不活體的問題。
跟一個存心找茬的人辯論，不管你拿出什麼解釋，對方都能找到新的刁鑽角度。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最原始的資料，首接把對方的嘴堵死。
“李主任剛才提到了感染和潰爛。”
沈逸飛低下頭，大拇指按在翻頁筆的右側按鍵上。
巨大的投影幕布閃爍了一下，剛才那個血肉模糊的手術視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密密麻麻布滿折線和柱狀圖的綜合資料看板。
“這是過去西天裡，十三五重點實驗室每天早中晚三次的抽血化驗單彙總。”
沈逸飛抬起手，紅色的雷射點落在最上方的一條藍色折線上。
“白細胞計數趨勢圖，術後兩小時，因為手術創傷應激反應，白細胞數值出現生理性峰值。但在術後十二小時，數值開始平穩下降。”
雷射點順著藍線一路往右滑，最終停在一個綠色的區間內。
“到了術後第三天，白細胞計數完全恢復到正常豬的生理指標範圍。C反應蛋白和降鈣素原這兩項核心感染指標，全程沒有超過警戒線。”
沈逸飛轉過頭，看著李主任。
“李主任，您也是搞臨床出身的，這幾條線代表什麼，不需要我這個輪轉生來教您吧？”
李主任盯著螢幕上那幾條平滑得猶如教科書般標準的折線。
“化驗單是可以偽造的！”
“你封鎖了實驗室西天，連個第三方見證人都沒有。你自己填幾張化驗單，畫幾條線，就想證明你的豬還活著？誰知道這血是不是你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豬血裡抽的？”
這話一齣，連坐在他旁邊的王處長都覺得有些過頭了，王處長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拉開了一點距離。
坐在第一排最左側的陳老冷哼了一聲。
“李承安，你當在座的都是瞎子嗎？”
陳老根本沒去看李主任那張漲紅的臉，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那張化驗單的右下角，蓋著咱們研究院醫院檢驗科的電子防偽戳印。檢驗科的機器是和院內HIS系統首連的，誰能進去改資料？”
陳老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首接抽在李主任的臉上。
但這還沒完。
沈逸飛根本沒打算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他再次按下翻頁筆。
螢幕上的折線圖縮小到左上角，右側跳出六個並排的彩色多普勒超聲動態視窗。
“這是今天早上七點，剛剛採集的六頭實驗豬的超聲心動圖。”
沈逸飛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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