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顧明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逸飛沒有立刻回頭，而是藉著門板上的反光，觀察著背後那位財閥掌門人的姿態。
顧明遠依舊坐在紅木沙發上，但原本交疊在手杖上的雙手己經放了下來，身體前傾，那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評估籌碼時的專注。
這老狐狸上鉤了。
沈逸飛轉過身，重新走回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顧總還有指教？”
顧明遠盯著沈逸飛看了足足半分鐘，手指在黑檀木手杖的杖頭上敲擊著。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顧明遠的聲音放緩了不少，但話鋒依然銳利。
“但你把商場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為拿出一項新技術，就能立刻推翻泰凌醫療那種跨國巨頭？”
顧明遠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有些溫涼的茶，抿了一口。
“泰凌醫療去年在全球的心血管耗材營收是三百二十億美金。他們在歐美擁有超過一千五百項專利壁壘。只要他們願意，明天就可以把現有的帶線錨定器價格砍掉一半，首接在中國市場打價格戰。”
顧明遠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逼視著沈逸飛。
“一家新興的國產器械廠，前期投入的研發和生產線改造費用是天文數字，泰凌只需要用傾銷策略耗上你半年，你的資金鍊就會斷裂。到時候，你腦子裡的技術再好，也只能爛在圖紙上，或者被他們以白菜價收購。”
沈逸飛聽完這番話，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出了聲。
他拿起紫砂壺，給顧明遠的茶杯裡重新續上熱水。
熱氣再次升騰。
“顧總，你說的這套玩法，是建立在大家都在同一個賽道里競爭的前提下。”
“如果我造的是一輛馬車，泰凌造的也是馬車。他們確實可以用更便宜的木頭和更強壯的馬匹把我擠死。但我現在拿出來的，是內燃機。”
顧明遠敲擊手杖的手指猛地一頓。
“泰凌的那一千五百項專利，全都是圍繞‘如何把縫合線做得更結實’、‘如何讓錨定針扎得更深’來佈局的。他們在這條路上走到了黑。”
“而我的沈氏術式，根本不需要線，我利用的是血流自身的動力學原理。他們那一千五百項專利，在我的技術面前，就是一堆廢紙。他們想告我侵權都找不到條款！”
顧明遠掌管顧氏醫療集團二十年，太清楚一項能夠繞開所有國際專利壁壘的核心技術意味著什麼。
那是首接掀翻牌桌的核武器。
“至於價格戰。”
沈逸飛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沈氏術式的耗材，是一體成型的鎳鈦合金記憶金屬。沒有複雜的機械齒輪，不需要高分子縫合線的特殊塗層，只要顧氏的高分子材料生產線完成第一輪模具改造，它的量產成本，連泰凌現有耗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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