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處。
秦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笑容徹底僵死。
他猛地抬起右手，死死捂住嘴巴。
走廊上的規培生和護士正在遠處議論剛才獵頭吃癟的衝突，沒人注意到拐角處的異樣。
秦頌轉過身，弓著腰，腳步踉蹌地走向走廊盡頭的院長辦公室。
反鎖大門，他整個人脫力般靠在門板上，滑坐在地板上。
壓抑了一路的咳嗽徹底爆發。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喘息著，捂在嘴上的右手拿開。
掌心紋路里，蓄滿了一灘刺眼的鮮紅。
血滴順著指縫滑落，滴在白色的襯衫領口上。
秦頌盯著掌心的血，眼球里布滿血絲。
他撐著門板，雙腿打著顫站起來。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扯出幾張紙巾，胡亂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擦乾淨手，他拉開右手邊的常備藥屜。
裡面躺著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塑膠藥瓶，瓶子裡裝著幾十粒白色的藥片。
秦頌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片扔進嘴裡。
連水都沒倒，他首接仰著脖子，硬生生把藥片嚥了下去。
他死死按住胸口，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大口吞嚥著空氣。
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倒下。
沈逸飛的“沈氏術式”剛剛在《ATS》上引爆全球醫療圈，顧氏集團的生產線正在日夜趕工製造第一批耗材。只要這臺臨床第一刀順利完成，華夏在高階心血管醫療器械領域的脊樑就算徹底挺起來了。
院裡那些吃慣了泰凌醫療回扣的老派勢力，那些仗著資歷在研究院裡尸位素餐的副院長們，都在暗中盯著。
只要他這個院長一倒，那些人立刻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撲上來，用各種行政審批和倫理審查把沈逸飛生吞活剝，把沈氏術式的專利權搶走，或者低價賣給跨國資本。
他必須撐著。撐到沈逸飛把那臺手術做完，撐到這項技術成為誰也無法撼動的既定事實。
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隨後是兩下乾脆的敲門聲。
“院長，我是沈逸飛。”
秦頌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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