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酒店的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
沈逸飛站在床邊，手裡剛疊好的一件襯衫，毫無徵兆的掉在地毯上。
“沈醫生……”
李明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背景音裡，全是極其尖銳的動靜，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金屬器械砸在不鏽鋼托盤上的聲響。
“說清楚。”
“秦院士……秦院士在十三五重點實驗室暈倒了。”
李明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著情緒。
“大面積缺血性心衰爆發，心率急劇下降。推到搶救室後首接室顫，除了三次顫，全都沒用。”
“具體數值呢？”
“收縮壓掉到五十，心率三十......”
“上機了嗎？”沈逸飛問。
“上了。”李明嚥了口唾沫，“右心功能徹底衰竭，現在全靠VA-ECMO維持。但是……”
“但是什麼？”
“科研處的張主任不懂臨床，剛才瞎指揮，非說要防出血，強行把肝素泵給停了半小時。”李明的聲音裡透著絕望，“現在整個左冠狀動脈主幹，完全鈣化。傳導束徹底被阻斷了。”
沈逸飛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周圍安靜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左冠狀動脈主幹完全鈣化。
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麼，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前世他被稱為“沈一刀”，什麼樣的絕境沒見過？但這種連傳導束都阻斷的完全鈣化，是連他前世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望禁區。
組織的脆性極高。
一旦下刀剝離鈣化殼，血管壁就會像風化的餅乾一樣碎成渣。
“左心室前壁的室壁瘤呢？”沈逸飛強迫自己把呼吸壓平。
“超聲剛做完。”李明吸了吸鼻子，“室壁薄得像一層紙，隨時可能破裂。重症醫學科的孫主任來看過了，他說……最多撐不過西十八小時。”
西十八小時。
極限界限。
沈逸飛快步走到書桌前，扯過酒店備用的便箋紙，一把拔掉鋼筆帽。
大腦開始瘋狂運轉，前世那些積攢在潛意識裡的解剖圖，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
鋼筆在紙上快速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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