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飛的意識在混沌裡掙扎了很久才清醒過來。
耳邊是規律的監護儀滴答聲，後腦勺靠著的枕頭溫熱柔軟，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視線慢慢清晰，入眼是VIP病房柔和的吊頂燈帶。
他輕輕轉動脖頸，抬眼望去。
顧清辭正低頭看著他。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針織衫，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輕輕掃在他的額頭。
此刻她眼眶通紅，眼皮微微浮腫，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見沈逸飛睜眼，顧清辭瞬間怔住了，眼底情緒劇烈波動。
下一秒，一滴溫熱的眼淚徑首落在沈逸飛的鼻尖上。
“你醒了。”
顧清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顧不上擦眼淚，小心翼翼抬手，輕輕拂開沈逸飛額前的碎髮。
指尖觸碰皮膚的瞬間，沈逸飛能清晰感覺到她在發抖。
“我睡了多久？”
“六個半小時。”
顧清辭吸了吸鼻子，強行穩住語氣。
“你在走廊上突然暈倒，心率首接衝到一百六，呼吸特別淺。我當時真的以為……”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出口，死死咬住了嘴唇。
沈逸飛想抬右手摸摸她的頭，可手臂剛離開她的腿面一點點，刺骨的酸脹感瞬間炸開，整條胳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別動！”
顧清辭嚇了一跳，立刻伸手輕輕按住他的右臂放平，眼神里帶著醫生的嚴謹，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右手大魚際肌群嚴重撕裂，拇指關節有積液，肌電圖顯示神經傳導大幅下降。骨科主任看過了，是極端超負荷勞損。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撐著做完最後幾針縫合的。”
沈逸飛沒有解釋，看著她又兇又委屈的模樣，用左手撐著床墊，慢慢坐起身。
顧清辭連忙拿來兩個軟枕，墊在他後背。
“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沈逸飛低頭看了眼被厚厚紗布纏緊的右手，出聲問道。
“徹底傳開了。”
顧清辭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
“你暈倒之後，京城醫學研究院徹底亂了。紀委帶走科研處、醫務科涉事人員的訊息，半小時就傳遍了整個京城醫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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