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輕飄飄落在耳邊，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氣勢，卻比任何威壓的呵斥都更戳人心。
塔那斯龐大的獸軀微微一僵，粗糙的指節死死攥緊，指骨泛白。
它想反駁。
想扯半獸人的王族榮耀，族群風骨，想否認這份被安排好的宿命。
可所有話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剩一片乾澀的啞然。
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它嘴硬。
切基斯掌控了一半正規軍，手握正統名頭，還有實驗室加成，甚至背靠廢土各方遊走的勢力，步步蠶食舊部，清洗異己。
它塔那斯剩下的，只有一群日日活在死亡陰影下的殘兵。
不靠人族，不用顧言安…
不出多久，它麾下數十萬追隨者，有戰力的只會被切基斯分批抽調去前線填戰線，死得乾乾淨淨，最後剩下的老弱婦孺半獸人，便是任切基斯宰割。
沉默僵持了數秒，塔那斯鬆開攥緊的拳頭。
眼底所有的不甘，盡數被現實磨平，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憊與妥協。
它不繞任何彎子，首視著端坐品茶的顧言安，嗓音低沉厚重，帶著破釜沉舟的乾脆。
“我承認，你說的是事實。”
“我不服被你們人族算計，不服淪為棋子，但我認現實。”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虛偽的鋪墊，塔那斯開門見山，目光銳利而鄭重：“說條件。”
“人族要什麼代價，才肯出手援助我的族人，幫我推翻切基斯的統治？”
“想必你費勁心思促成的這一切，應該早有安排了吧？”
顧言安放下手中茶杯，瓷杯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看向眼前徹底認清局勢的半獸廢王，嘴角掛著一抹淡然的笑意，不見貪婪，不見強勢，只有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不急。”
“先確認一件事，你能拿出的籌碼，和你能接受的底線。”
塔那斯眉頭緊鎖，毫不猶豫開口：“只要能保下我所有舊部，幫我穩住半獸人內亂，恢復族人安穩生活，只要不觸及半獸人族群根基，一切條件，我都可以談。”
這話己經是 它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也是一個王族能放下的最大身段。
顧言安聞言點點頭：“很不錯的誠意，我算是初步知道你的退讓和誠意了。”
“具體的話，就等我們人族高層來和你進行詳談吧。”
終究這件事他顧言安說了不算，得有鎮將層面的高層來交談才有用。
塔那斯聽到這話，剛剛稍稍放鬆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高大的獸身往前微微傾了幾分，眼神里滿是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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