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觀眾”只是一個個模糊不清的黑影,它們沒有面孔,沒有細節,就像是用濃墨塗抹出的人形剪影,沉默地擠滿了每一個座位。
臺上的木偶毫不在意觀眾的異常,它擺動著僵硬的手臂,做了幾個類似熱身的動作。
隨後,那平板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我自己表演……沒有意思……” 它的木頭腦袋微微轉動,“不如讓觀眾上來互動……這樣才更有趣。”
它向著葉紅漪的方向伸出手,“就請第一排,第一……”
它的話還沒說完,葉紅漪原本坐著的位置上,紅影微微一晃,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和後排毫無二致的、模糊扭曲的黑影“觀眾”!
而葉紅漪本人的紅裙身影,己然神色自若地坐在了第三排中間的某個座位上,她的姿態悠然,彷彿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看戲。
“……” 木偶那平板的聲音戛然而止。
它那顆木頭腦袋似乎微微歪了一下,指向第一排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整個身軀都停滯了。
顯然,它那簡單的“程式”完全沒有預料到……還有這種不按規則出牌的操作!
而那個被點名的“不幸觀眾”,也就是模糊的黑影,在木偶話音落下的剎那,便如同被無形的線提起,毫無反抗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它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驅使著,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舞臺挪動。
黑影被“請”上舞臺,剎那間,更多色彩詭異、姿態扭曲的提線木偶從舞臺上方降下!
它們沒有絲毫美感,只是圍繞著那個無助的黑影觀眾,開始了一場毫無節奏的舞蹈,不斷拉扯著他。
沒有音樂,只有無數木製關節摩擦撞擊發出的、單調而刺耳的“嘎啦嘎啦”聲響成一片,構成了這場詭異表演的唯一伴奏。
原來這就是舞臺表演啊……葉紅漪抱著娃娃,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荒誕又詭異的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還挺好玩的嘞,她還從來沒看過舞臺表演呢。
“精彩的……表演。” 主持木偶用那毫無波瀾的平板聲音說道,機械地拍了拍手掌,“但是……還是不夠有趣。”
它的木頭腦袋微微轉動,彷彿在掃視整個觀眾席,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希望……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參與到……舞臺上的表演!”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 “嘎啦嘎啦嘎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瞬間連成一片!
葉紅漪抬頭望去,只見觀眾席的上空,無數的提線木偶,它們如同一群機械蝗蟲,密密麻麻地從穹頂的黑暗中緩緩降落,朝著下方的觀眾捕獵而來。
它們伸出僵硬的木手,根本不在乎“觀眾”的意願,粗暴地將它們從座位上拽起來,幾個木偶圍住一個黑影,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強行將它們拖向舞臺的方向,場面一片混亂!
葉紅漪這邊自然也不例外,幾隻面目猙獰的木偶帶著“嘎啦”聲朝她撲來,僵硬的手臂首抓她的肩膀!
然而葉紅漪的身影突然變得如同靈巧的游魚,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輕盈地避開了所有抓向她的木爪!
與此同時,她懷中的紅裙娃娃動了,它猛地從葉紅漪臂彎中彈射而出,像一顆小巧的炮彈,狠狠撞在了離得最近的一隻木偶身上!
“咔嚓!嘩啦!” 娃娃的小手快得只剩殘影,它根本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瘋狂的拆解,木頭的關節被擰斷,連線的絲線被扯碎,油漆的軀幹被撕裂…… 只是眨眼間,那隻氣勢洶洶的木偶就在娃娃的蹂躪下散成了一地零碎的木塊!
下一刻,娃娃毫不停留,又撲向了另一隻襲來的木偶,同樣的毀滅性拆解再次上演,就這樣,凡是膽敢接近葉紅漪周圍三尺之內的木偶,無一例外,全都在娃娃的“玩耍”下化作了一地零件。
但娃娃好像還沒玩盡興,它追隨著葉紅漪移動的紅裙身影,在混亂的木偶群中穿梭跳躍,它走到哪裡,哪裡就爆發出一陣“咔嚓嘩啦”的解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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