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殺他?”溫年滿心疑惑。
“他冒犯你了。”
男人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隨即緩緩開口,把富勒做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講給她聽。
溫年聽完,又想起之前他明明殺了人,卻還刻意帶自己去現場。
“那你為什麼還要特意帶我過去看?”
男人指尖動作一頓,眼神微微恍惚,露出幾分少見的茫然,低聲呢喃。
“我不知道,當時就那麼做了。”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心底的念頭,或許是想讓她看清自己本就是這樣狠戾的人,又或許是想把所有不堪與陰暗攤開在她面前,連他自己都搞不懂這份複雜的心思,只能沉默著攥緊她的手,不肯鬆開。
——
路易斯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錢,在旅館後院找上了一個旅客,軟磨硬泡外加高價利誘,總算租下了對方那輛破舊的二手轎車和一把槍。
這個州雖默許私人槍支交易,可一旦被警察查到,後續很麻煩麻煩。
賣槍的人本還顧慮重重,反覆推脫不肯出手,可看著路易斯遞過來的現金,終究還是鬆了口,將槍和幾發子彈一併塞給了他。
拿到車和槍的那一刻,路易斯沒有絲毫停留,發動車子徑首朝著前臺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許是運氣使然,昨夜剛下過雨,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溼氣混合的味道,路面還透著潮溼。
主幹道的柏油公路還算平整,可一拐進小路,泥濘瞬間裹住車輪,每走一步,輪胎都會碾出深深的泥印,泥水西濺,車子也跟著不住顛簸。
又順著主路往前開了一段,一條岔路橫在眼前,兩條路向不同的地方。
路易斯目光掃過地面,其中一條路面上,清晰地印著兩道新鮮的車轍痕跡。
沒有半分猶豫,他猛打方向盤,踩著油門朝著有車轍的小路衝了過去。
車子越往深處開,周遭越發荒涼,很快便駛入了一望無際的黃土坡。
連綿的黃土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沉悶,路面泥濘難行,車子隨時有陷住的風險。
路易斯只能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方向盤,遇到看不清車印的地方,便立刻停車下來,蹲在泥地裡仔細辨認痕跡,確認方向後再重新上車,一路循著蹤跡往前追。
不知道開了多久,時間徹底失去了意義。
泥漿糊滿了擋風玻璃,路易斯只能偶爾搖下車窗,用抹布擦出一道模糊的視線。
他的雙眼痠澀得像要燒起來,掌心全是冷汗,死死攥著發燙的方向盤,全靠一股咬牙撐著的意志,才沒讓自己在這片荒蕪裡徹底失控。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連油門都覺得沉重的瞬間,遠方地平線上,終於冒出了一個黑點。
那是一棟孤零零的房子,在一望無際的黃土坡上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像黑夜裡的燈塔,瞬間點燃了路易斯眼裡的光。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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