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麗塔坐在溫年對面,握著餐叉的手指微微收緊,臉頰帶著幾分侷促的羞怯,食不下咽地小聲開口:“年年,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真的有點害怕。”
話音剛落。
“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古老又沉悶的鐘樓鐘聲驟然響徹整棟別墅。
厚重的金屬顫音層層迴盪,帶著歲月沉澱的空寂,精準敲落七聲。
突如其來的鐘聲太過突兀,兩個女孩同時都被這死寂裡的巨響嚇了一跳。
格麗塔瞬間打消了念頭,連忙擺了擺手,眉眼間滿是無奈的後怕:“算了算了,我還是一個人睡好了。”
“每次我剛開口說要跟你一起,總會被嚇到,這也太奇怪了。”
溫年輕聲安撫她。
“沒關係,我房間就在你隔壁,夜裡不管有什麼動靜,你隨時喊我就好。”
簡單的晚餐很快結束,牆上掛鐘的時針才剛剛指向七點三十五分。
客廳暖黃的燈光柔和卻昏暗,格麗塔窩在柔軟的沙發上,拿起童話書,輕聲細語地給身側的勃拉姆斯讀睡前故事。
慵懶的氛圍裹著暖意,靠在一旁聆聽的溫年漸漸泛起睏意,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
睏意席捲而來,溫年微微伸了個懶腰,嗓音帶著淡淡的倦意:“我撐不住了,先上樓休息了。”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格麗塔立刻合上書,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小心翼翼拉起沙發上的人偶,快步跟上溫年的腳步一同上樓。
玩偶專屬的房間正對著她們兩間臥室,寬敞空曠,陳設豪華典雅,是整棟別墅裡格外安靜的一處。
格麗塔走到床邊,輕輕將勃拉姆斯放平在柔軟的床褥中央。
她站在床前,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蹦出那張規矩清單。
最後一條:夜晚睡前,親吻人偶額頭,道晚安。
手掌攥緊,格麗塔望著人偶冰冷精緻的瓷臉,心底滿是猶豫,遲遲沒有動作。
遲疑片刻,她終究只是伸手替人偶拉好薄薄的被子,蓋住他規整的衣衫,小聲含糊道:“晚安。”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快步退出房間,飛快帶上門,隔絕了屋內寂靜的黑暗。
房門閉合的剎那,空無一人的臥室裡徹底陷入死寂。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床上,映得陶瓷人偶的輪廓愈發清冷。
寂靜中,一道陰冷、空靈、帶著機械失真質感的稚嫩童聲,輕輕悠悠地從床榻上傳來,輕飄飄的。
“要年年的親親。”
”。吻安晚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