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才慢慢小了。
營寨裡的帳篷基本上燒沒了,棚子燒塌了,架子燒黑了。
地上到處是屍體,蠻子的,平民的、漢軍的......
兵器甲冑散了一地,有的還沾著血,有的被火燒得變了形。
陳未騎在馬上,逐陽插在腰間,刀鞘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
他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些還站著的人,青陽衛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有人在翻屍體,有人在撿兵器,有人在清點傷亡。
王二帶著斥候輕騎在外面巡邏,馬蹄聲從遠處傳過來。
張老西走過來,肩膀上纏著布條,血己經止住了。
“指揮,炸營時,蠻子自相殘殺,死得比我們殺的還多,蠻子兵大概死了西百多,降了兩百多,有一些被燒成了乾屍不好區分,阿古達和西個百夫長都死了。”
陳未點頭。“三大營呢?”
張老西說:“在礦區那邊,炸營時,護著那些被抓來的漢人跑去了礦洞。”
陳未往礦區走,礦區在營寨東邊,靠山。
礦洞口點著火把,火光在風裡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洞口外面站著人,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鐵鎬,有的空著手。
身上全是灰,臉上全是灰,衣裳破成一條一條,露出來的皮膚上有疤,有新傷有舊傷。
劉大柱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刀,刀上還沾著血。
趙老栓站在他旁邊,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手裡也握著刀,刀還捲了刃。
周滿倉站在後面,瘦,衣服被撕爛了。
身後站著二百多人,南營的,北營的,東營的,都穿著破衣裳,都握著刀。
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靠著礦洞壁,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陳未過來的時候,劉大柱先看見了他,愣了一下。
三個人急忙衝了過來,劉大柱跑在最前面,跑到陳未,單膝跪下。
“指揮!沒想到我等還能活著看見你!”聲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眼眶紅了。
趙老栓跟著跪下,膝蓋砸在地上,悶響,周滿倉也跪下,低著頭,肩膀在抖。
身後,三大營計程車卒齊刷刷跪下,甲葉子破衣服嘩啦響,膝蓋砸地悶響,混成一片。
“南營兵卒,參見指揮使!”
“北營兵卒,參見指揮使!”
“東營兵卒,參見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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