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伍長，這是嫂子託我帶給你的。”
王橫的手一頓，他接過信，把那張疊著的信紙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
裡面掉出一張紙，上面是一個小小的紅色腳印。
五個腳趾頭，小小的。
信上寫著：“念北一歲多了，會喊‘爺爺’了。”
“照顧好自己，念北還等著你回來。不用擔心我們，我會照顧好念北的。”
王橫把紙疊成小塊，貼身放在胸口。
他把煙桿叼在嘴裡，點著，一口一口地抽，煙霧遮住了他的臉。
陳未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蹲在王橫旁邊。
兩人蹲在牆根，一個抽菸，一個沉默。
陳未沒有問信裡寫了什麼。他只是蹲著，陪著。
風吹過來，菸灰揚起來，落在王橫的甲上，他沒擦。
煙桿時不時磕下鞋底。
隨後，陳未回到值房，攤開王二繪製的輿圖。
圖是粗紙畫的，墨色有點發灰。
上面的線條連線著一個個點，青陽塢、樓渠部、鐵鷂部、烏悉部舊址、烽燧堡、古北口、古北口東寨、潞縣、榆關、居庸關、幽州等位置。
青陽塢在北邊，幽州在南邊，中間隔著古北口、榆關、一道一道的關口。
他的手指從青陽塢慢慢滑向南邊，停在幽州的位置。
曹娥的話在他耳邊迴響，“幽州越來越亂了，幽州兵的調遣頻繁，流民越來越多。”
他不能讓家眷們一首這樣藏下去，雖然青陽塢己經有了一定的規模，但還不足以硬撼一方節度使。
青陽衛八百騎，鎮嶽軍二百八十三人，總兵力剛過一千。
這點兵力，守青陽塢綽綽有餘，但要南下幽州，遠遠不夠。
人口也不夠，青陽塢現在總人口才三千多人，其中大半是老弱婦孺。
他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兵源，更多的糧草輜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青陽塢以北，是樓渠部，暫時不是威脅。
以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和大海，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部落。
以南，是榆關，守將是耶律石拔這個契丹人，兵力未知，但少說也有幾千。
硬打損失會有點大，但不是無法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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