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矮丘上的夜襲，說了樓渠部的傷亡，說了從俘虜得到的情報。
他沒有隱瞞任何情況，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人面前，隱瞞只會適得其反。
他又說了寒紇部首領高紇延，說了寒血菌菇和薩滿的寒霧，說了樓渠部現在的處境，戰士折損慘重，士氣低落。
他說得很慢，每個情況都刻在腦子裡，不需要修飾，因為那些情況本身就是最殘酷的陳述。
陳未靠在椅背上，靜靜的看著白梟。
白梟說的這些情況，他早己透過鬼面的情報瞭解，倒還算老實，沒有隱瞞。
陳未看了白梟一會，只問了一句話。
“給我一個出兵的理由？”
白梟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說：“樓渠部的山谷裡有靈泉和人參，如果樓渠部覆滅，寒紇部會佔據山谷，青陽塢也會失去這些資源。”
陳未語氣平淡的說：“不夠！如果你們覆滅，我可以從寒紇部手裡奪過山谷，或者和他們交易。”
“靈泉和人參不會長腿跑掉，我不需要為了這些出兵。”
白梟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陳未說的是實話。
光是他今天在烽燧堡看到的，就足夠碾壓樓渠部，更別是這座塢堡裡面剩下的的兵力。
他只需要等，等寒紇部吞下樓渠部，再以復仇的名義北上，既能名正言順地吞併寒紇部，又能佔據山谷，還能收編樓渠部的殘部。
一舉三得！
白梟換了一個角度，“塢主！”
他說，“您沒跟寒紇部打過交道，但我在草原上活了西十多年，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高紇延是寒紇部的首領，他的野心不止於一個荒原邊角的河谷。”
“他一首在找機會往南擴張，這些年他之所以沒動。”
“不是不想，是寒紇部的祖先犯了草原大忌，向外族低頭聯姻，所以被鐵鷂部流放到了荒原。”
“現在鐵鷂部被骨咄部拖在西線，高紇延趁這個空當動了。”
“樓渠部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吞下樓渠部之後，他會佔據山谷裡的靈泉和人參，他的戰士會在那種寶物滋養下強大！”
“再下一個目標，他會往南看。”
“到時候，您的北邊不是一片可以互市的草場，而是一個隨時會咬上來的敵人。”
陳未說：“那就滅了他們。”
白梟的話被打斷了。他看著陳未，對方說這句話的時候和之前說“不夠”時一樣的語氣。
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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