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斷刀雙手捧起，單膝跪地。
“樓渠部從今天起，願意接受青陽塢的庇護，成為青陽軍的附庸。”
“只求不要吞掉我們的部落，不要讓我們的族人做奴隸。”
陳未看著她跪在血泊中，雙手捧刀，辮子上的獸牙被血浸透。
他伸出手，接過那把斷刀。
他把斷刀拔出來，刀身映出白牙的臉。
“樓渠部的戰士，不會做奴隸，樓渠部的族人，不會捱餓。你們將會成為青陽軍的一部分。”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白牙抬頭，和這個漢人對視，鄭重地接過話：“樓渠部，願為青陽前驅。”
當晚，樓渠部營地燃起了篝火。
活下來的戰士們圍著篝火，沉默地擦拭著刀鋒，只是因為手不想閒著。
有人把死去的兄弟留下的彎刀放在篝火旁，刀刃被火光照亮，刀柄還纏著死者的發繩。
沒有人說話，磨刀石摩擦刀刃的聲音和篝火裡柴火的噼啪聲混在一起。
青陽衛計程車卒們坐在他們的對面，刀都收在鞘裡。
他們幫忙分食物和傷藥，幹餅、肉條、止血散、繃帶，一件一件遞過去。
遞東西時漢人士卒的手和樓渠部戰士的手偶爾碰到一起，沒有交談，只是抬頭看了看，輕輕點了下頭。
雙方還沒有完全信任，篝火兩側涇渭分明。
這兩支在荒原上並肩打了一仗的軍隊，還沒有學會怎麼在篝火邊坐成一排。
但至少，今晚不會有人再死去。
李癩子把一根乾肉條塞給白格，只是行軍口糧裡最常見的風乾肉，硬邦邦的嚼著費牙，但實實在在能填肚子。
白格接過乾肉條咬了一口，咀嚼的動作扯到臉上那道還沒拆線的刀疤。
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繼續嚼著把肉嚥了下去。
李癩子沒說什麼，又從遞過去了一袋水囊。
石虎在給一個樓渠部傷員包紮，是個瘦小的年輕人，大概十西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在戰場上被砍傷了手臂，疼得首抽氣。
石虎的手法不太熟練，繃帶纏了一層又一層，最後在傷口上繫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傷員低頭看著手臂上的結，淚珠還在睫毛上掛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一絲抽動。
石虎說，忍一忍，我以前給馬包紮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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