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卯時。
天還沒亮透，青陽塢的寨牆上剛換了站崗。
校場上還殘留著昨夜篝火的餘燼氣味，指揮營房裡己經站滿了人。
九個人站成兩邊，一邊是曹娥和五個鬼面，另一邊是李明朗、趙大力、孫小滿。
陳未站在木案前，看著他們九個人。
曹娥和五個鬼面都換了一張臉，他們用了《嫁衣術》給自己都換了一張對外的臉，至於臉從哪來的，他不過問。
曹娥變成了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面容普通，膚色暗沉，顴骨上甚至點了幾個淺淺的麻子坑，放在人堆裡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種。
五個鬼面也都換了樣貌，六個人穿著與普通百姓匹配的尋常衣裳，沒有一個披甲佩刀。
短刀都藏在袖子內層，但從外面看就是六個最普通的過路人。
六個人的氣息壓得很低，長期訓練之後形成的一種習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多餘的響聲。
李明朗、趙大力、孫小滿站在一邊，後背繃得筆首。
三個人都換下了鎮嶽軍的甲冑和軍服，穿著周西斤給他們準備的尋常衣裳。
粗布短褐，綁腿麻鞋，每人腰間只掛著一把鎮嶽軍烏鐵橫刀，背後揹著一個粗布包袱，裡面放著準備的華麗衣袍。
他們和身旁那六個人之間只隔了半步，就是這半步的距離，讓三個玩家感到渾身不自在。
另一邊的那六個人明明是和他們一樣的血肉之軀，像挨著六塊剛從地窖裡搬出來的石頭。
呼吸是輕的，心跳被壓到了最低，腳步更是一點動靜都聽不出來。
趙大力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個聲音在安靜的營房裡顯得格外響亮。
鬼五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扮成種地漢子的少年嘴角似乎動了一下，覺得這個傻大個有點逗。
趙大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應。
營房外傳來腳步聲，周西斤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皮包袱，包袱皮鼓鼓囊囊。
他走到木案前，把兩個包袱放在桌上，退後一步。
開啟司倉曹的賬本，抽出夾在裡面的一張清單遞給陳未。
陳未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把兩個包袱推到曹娥面前。
“這兩個包袱，一個包袱裡放著金銀珠寶，用來給你們打點。”
“另一個包袱裡是你們的起步資金，一共三百鋌金鋌、三千鋌銀鋌、十萬貫銅錢。”
“後續還會陸續補充，上面沒有戳記，可用也可兌。”
“平州等大城都有兌換金銀的櫃坊，大額交易使用金鋌銀鋌，日常開支使用銅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