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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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布料褪至腿彎的冰涼觸感。
就在沈浩軒咬牙強忍之際，門外廊下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是沈知閒！這個時辰，他向來會來書房向大哥晨昏定省，請安問訓。
沈浩軒渾身驟然緊繃，再顧不得儀態，猛地轉過頭望向長兄。
喉結急促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大哥…別讓他…求您了……”
他不敢想象，若被那個素來敬他的三弟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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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巍然卻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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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軒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聽著沈知閒的敲門聲，再也撐不住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帶著哭腔小聲哀求道：“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什麼都聽您的…饒了我這回吧…”
近日沈巍然察覺他行事頗有遮掩，問詢時又語焉不詳。
這個二弟素來圓滑，尋常訓導如風過耳，唯有用這般觸及顏面的方式，才能讓他真正把“怕”字刻進心裡。
沈巍然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聽著弟弟帶著哭音的討饒，他知道火候己到。經此一番，接下來要說的話，想必每一個字都能釘進他心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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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桌案發出沉悶的迴響，驚得沈浩軒肩頭猛地一顫。
“進來。”
沈巍然話音方落，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沈知閒垂眸斂目，恭敬地步入室內，恰好看見二哥沈浩軒正背對著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腰間的束帶。
那平日裡挺拔飛揚的背影此刻顯得有些倉促狼狽，連指尖都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
沈浩軒強作鎮定地拉緊腰帶，指尖的鈍痛和身後的灼熱無一不在提醒他方才的難堪。他始終不敢完全轉過身，只願留給三弟一個儘可能如常的背影。
沈巍然的目光掃過垂首立在門邊的沈知閒，最終落回沈浩軒身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肅：“沈浩軒，你想清楚，等我親自去查——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踱步回到書桌後坐下，目光如炬地盯著沈浩軒：“在北三省，任何軍事調動、人員變更，尤其是涉及核心防衛，都必須經過我的批准。這是規矩，也是鐵律！”
他語氣陡然轉厲，每個字都像鞭子抽在空氣裡：“有什麼事覺得不妥、拿不準，就來請示！不要自作聰明，擅自行動！聽明白沒有？”
沈浩軒低著頭，感受著身後一陣陣灼熱的痛楚，更感受到三弟投來的視線如芒在背。他悶聲應道：“…明白了，大哥。”
“去書房隔間裡面壁。”沈巍然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把《朱子家訓》中‘居身務期質樸’一章，抄寫五十遍。抄不完，不準睡。”他稍作停頓，聲音沉厚了幾分，“好好想想‘輕聽發言，安知非人之譖訴，當忍耐三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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