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招似乎也並非全無效果。
後面的幾下，那力道，好像真比開頭輕緩了那麼一絲絲。
此刻坐在餐桌旁回想起來，沈浩軒都覺得耳根有點發燒。
太丟人了！那些沒皮沒臉耍賴求饒的話，現在光是想想，都臊得他恨不得把臉埋進粥碗裡。
他始終垂著眼，專注地盯著自己面前那碗白粥，沒敢去看主位上不動如山的大哥，只夾著眼前碟子裡最靠近自己的那幾根鹹菜絲。
不一會兒，沈知閒也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走了進來。
他眼睛還腫著，顯然沒睡醒，腳步虛浮，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也沒多想，像往常一樣往下坐
“嘶——！”
幾乎是屁股剛沾到椅子邊緣，他就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觸電般彈了起來！
小臉瞬間皺成一團，眼淚花兒在眼眶裡打轉。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身後，驚覺失態，連忙放下手，偷偷抬眼去覷大哥的臉色。
沈巍然正端起手邊的白瓷粥碗，用調羹不疾不徐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彷彿根本沒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坐在對面的沈浩軒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看著小弟那副齜牙咧嘴、彈跳而起又慌忙掩飾的滑稽模樣。
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嗤笑從沈浩軒嘴裡漏了出來。
這笑聲在過分安靜的餐廳裡格外突兀。
沈浩軒立刻意識到不妙，想要收住，卻己經晚了。
笑聲牽動了他自己身後那一片同樣沒好利索的傷處，疼得他“哎喲”一聲，表情扭曲，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卻因為想忍笑又忍不住，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
主位上的沈巍然，握著調羹的手微微一頓，垂下眼睫，藉著喝粥的動作，用碗沿巧妙地遮掩了唇角那一閃而逝笑意。
再抬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嚴肅模樣，只是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與縱容。
宋清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拿起公筷，動作輕柔地夾了一塊清爽的涼拌黃瓜，放到沈知閒面前的小碟子裡，柔聲道：“多吃點。知閒，這黃瓜爽口。”
沈知閒本來就被二哥那一聲笑弄得有些懵，大哥低頭喝粥不理他，又見大嫂溫柔佈菜，他只覺得大家都在笑他，偏偏自己身上還疼得厲害，心裡頓時委屈得不行，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他咬著下嘴唇，也不敢抱怨，只能忍著疼，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那硬邦邦的椅子上，拿起筷子，戳著大嫂夾過來的黃瓜，小臉皺成了十足的苦瓜相。
於是，早餐桌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幅“溫馨”又古怪的景象：
主位上，沈巍然氣定神閒，動作優雅從容。
右手邊，宋清韻嫻靜溫柔，含笑佈菜，安撫這一場“戰後餘波”。
下首兩側，兩個弟弟，一個坐得筆挺如松卻隱隱透出僵硬，另一個更是如坐針氈、小臉皺巴巴彷彿在受刑。
這頓早飯，吃得異常“規矩”，也異常“艱難”，卻又透著一絲屬於家人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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