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匹馬被火光驚著,猛地揚起前蹄,掙斷了韁繩,嘶鳴著衝了出去。
沈浩軒把手槍收回懷裡,看著那兩匹馬撞碎門板,衝進壽宴的方向,蹲在暗處,一動不動。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身,繞了個大圈,從另一邊往壽宴那邊跑,臉上也換了一副驚慌焦急的神情。
等他衝到院子裡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大哥翻身騎上那匹棗紅馬。
他罵了一句,衝向那匹黑馬。
接下來的事,所有人都看見了。
而現在,火滅了,馬制住了,壽宴散了,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可彈殼找不到了……
他心裡一沉。
這把槍是楚懷遠送他的,比利時產的勃朗寧消音手槍,當年專為特工設計的玩意兒,槍管短,聲音輕,三米外就聽不清動靜。
就是因為小,子彈也比尋常的槍小一號。
當年楚懷遠託人弄了兩把,其中一把就送了他。那時候楚懷遠把槍往他手裡一塞,笑著說:“拿著,往後真要乾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用這個方便。”
沈浩軒現在做的就是見不得人的事。那一槍打在鏈條上,誰都沒聽見,誰都沒看見。
可要是彈殼被人撿了去…
他臉上不動聲色,目光卻在那一片狼藉裡來回逡巡。
可什麼都沒有。
那一塊地方的乾草己經被踩得稀爛,腳印疊著腳印,水漬混著泥漿,什麼都找不著。
沈浩軒心裡著急,但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他目光往西下里掃了一圈,忽然頓住了。
不遠處,廊下站著兩個人。
沈巍然陪著韓靖邦,正說著什麼。大哥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像是在談什麼尋常事。
可他的目光,時不時往沈浩軒這邊瞟。
那目光輕輕的,像只是隨意一瞥。可沈浩軒被那目光一掃,脊樑骨忽然就緊了。
他趕緊把臉別開,手心裡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