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軒一肚子委屈，可大哥把話撂得那麼硬，他也不敢再頂嘴。
他一賭氣，往沙發扶手上一趴，臉埋在臂彎裡，嘴裡還嘟囔著：“趴就趴，打死我拉倒，一了百了…”
話沒說完，就聽見大哥彎腰的動靜。
他側過臉一瞄，沈巍然正從書桌底下抽出那根藤條來。
那藤條又韌又沉，平日裡就藏在書桌下面的夾層裡，像是專為了在書房教訓他預備的，一彎腰就能摸著，順手得很。
沈浩軒不是沒捱過，知道那玩意兒抽在身上是什麼滋味，它不是打一下就完的，是往裡鑽，往肉裡扎，抽完了還得疼上三天。
光是看見那根藤條，他後脖頸子的汗毛就豎起來了，頭皮一陣陣發麻。
思索間，沈巍然己經提著藤條，不疾不徐地走到他身後。
“褲子。”
沈浩軒一愣，猛地回過頭：“大哥！”
“脫了。”
“大哥，我都多大了……”沈浩軒臉漲得通紅，“你給我留點臉面行不行？我又不是知閒，你還讓我……”
他都二十了。在北軍裡帶兵，手底下也有千把號人，走出去誰不叫一聲“沈二爺”？可這會兒趴在這兒，被大哥逼著脫褲子，跟小時候犯了錯被拎到書房捱打一模一樣。
大哥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趴在這兒，故意讓他脫，故意讓他難堪。就跟小時候一樣，犯了錯不光要捱打，還得把臉丟乾淨才算完。
他垂著眼，不吭聲了。
手指頭攥著褲腰，攥得骨節發白，就是不往下褪。
“你要什麼臉面？”
沈巍然打斷他，手上的藤條己經抬起來，抽在他捏著褲腰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沈浩軒手一抖，像被火燙了似的縮回去。
“是自己脫，”沈巍然垂著眼看他，那聲音還是不疾不徐的，“還是沈二爺需要我喊衛隊上來，伺候你？”
沈浩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趴在那兒，一動不動。沈巍然也不催，就那麼站著，手裡的藤條輕輕點著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沈浩軒心口上。
他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他一咬牙，手伸到腰間，解了褲釦，把褲子褪下去。臉埋在臂彎裡，耳朵根子燒得通紅，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沙發縫裡去。
身後靜了一瞬。
然後，他聽見大哥的聲音，還是那麼不疾不徐的：
“二十下。自己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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