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軒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正要敲門，忽然聽見裡頭傳來楚泊遠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幾分無奈：
“懷安，這真不怨我，我也管不了啊。他爹都管不了她，要和她斷絕關係呢，我這也是沒法子了，才連夜來找你。”
沈浩軒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爹都要斷絕關係？誰家的事？
“你把人怎麼領來的，怎麼領回去。”沈巍然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懷安！”楚泊遠的聲音更急了，“她還是林公的表外甥女。林公也是說了，讓懷安你務必幫幫忙。也不用讓她進你家門，就在司令部裡給他找個差事做做也行。你看，林公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再不同意，就是駁他面子了。”
沈浩軒在外面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表外甥女？什麼司令部？什麼差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浩軒聽見大哥站起來的聲音，椅子往後挪了一下，腳步聲響起來。
“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來司令部能幹什麼？”沈巍然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這不是胡鬧嗎？”
說完，腳步聲往門口來了。
沈浩軒還沒來得及躲，門就開了。
沈巍然站在門口，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兄弟兩個西目相對。
沈巍然臉上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拂袖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浩軒端著茶壺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探頭往裡覷了一眼——楚泊遠坐在椅子上，正揉著眉心，一臉的愁容，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大洋沒還似的。
沈浩軒邁步進去，把茶壺擱在桌上，湊過去問：“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大哥了？”
楚泊遠抬起頭，看見是他，苦笑了一聲。
“花丫啊。”他嘆了口氣，“你們兄弟倆，真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你給我閉嘴！”沈浩軒臉色一變，壓著嗓子罵了一句，“再亂叫，小爺讓你出不了北新城！快說，到底怎麼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屁股剛挨著凳子，大腿上那一片火辣辣的傷就硌著了，疼得他嘴角一抽。他趕緊換了個姿勢，腰桿挺得筆首，臉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楚泊遠是什麼眼神？跟他們兄弟打交道多年，什麼沒見過。他瞥了沈浩軒一眼，嘴角微微一翹：
“還讓我走不出北新城？我看是你走不出去了吧，又吃生活了？”
“關你屁事。”沈浩軒臉一紅，趕緊把話岔開，“剛才你說的，什麼表外甥女？什麼司令部？我大哥怎麼那麼生氣？快跟我說說。”
楚泊遠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你們兄弟倆啊……”他又嘆了口氣，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浩軒，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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