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家法》第248章 宋既白番外3 無妄之災(1)

作者:額爾金的百藏·1個月前

一塊厚實的布巾隨即塞進沈巍然口中,徹底隔絕了所有聲響。

沈其堯攥著麻繩的另一頭,拖著沈巍然往院子裡走。

沈巍然那時不過十幾歲,雖在講武堂歷練了兩載,身量卻還未及成年男子的模樣,肩骨單薄,腰身清瘦,被父親拎著,像拎一捆不甚沉重的柴火,毫不費力。

麻繩的另一頭被甩上老槐樹粗壯的枝幹,沈其堯拽著繩端往下拉,沈巍然的身子便離開了地面。繩索繃緊了,沈其堯將繩頭在樹幹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退後一步。

沈其堯伸出手,朝旁邊的衛兵勾了勾手指。衛兵不敢遲疑,雙手捧著那根牛皮馬鞭,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鞭柄被沈其堯攥在手裡,皮質的鞭梢垂下來,在風中微微晃盪,鞭影隨即揚起,一下下重重落在衣衫之上,沉悶的抽打聲在院落裡格外刺耳,聽得人心裡頭發緊。

每一下落下去,沈巍然的身子便跟著微微一顫,脊背繃緊了一瞬,又鬆開了,雙臂被反剪著吊在半空,整個人無處著力,連蜷縮身子護住要害都做不到,只能赤裸裸地、毫無遮擋地承受著那一下又一下的重擊。

鞭梢掃過的地方,衣衫很快便洇出了深色的痕跡,一道一道的,在灰藍色的布料上暈開,觸目驚心。

“今天老子就打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廊下的姨太太們縮在一處,誰也不敢靠近,只敢在角落裡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三姨太用帕子捂著嘴,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大帥這次是真動氣了…這麼多年,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

西姨太臉色發白,拉著她的袖子,便被三姨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雲袖站在一旁,早己嚇得渾身發抖。

她在戲班子里長大,不是沒見過責罰,那些打,再怎麼狠,總歸有個分寸,有個限度,打完了還給上藥,怕打壞了沒法登臺。

可眼前這場責罰,沒有分寸,沒有限度,甚至沒有道理。

那條鞭子落下來,彷彿吊在樹上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心裡清清楚楚,今日這場禍事全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她求沈巍然陪她在街上貪看那些新鮮光景耽擱了時辰,就不會有三姨太那些閒話,更不會有此刻吊在樹上、衣衫滲血的沈巍然。

他一次次救她,她卻一次次害了他。

她再也按捺不住,踉蹌著上前,屈膝跪在沈其堯面前,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哀求:“大帥,求您饒了大少爺吧,此事皆因我而起,要罰便罰我一人,切莫再動刑了。”

她的求情非但沒能平息沈其堯的怒火,反倒像是火上澆油。沈其堯本就因方才的流言心存芥蒂,又見她這般不顧一切為沈巍然求情,猜忌與怒意交織在一起。

他低頭看向跪地的雲袖,眼神冷厲,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的一聲脆響,在喧鬧的院落中格外突兀。

雲袖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紅痕,髮絲也散亂下來。

她僵在原地,嘴角微微發顫,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黯淡下去,滿心的愧疚與委屈,盡數被這一掌拍得支離破碎。

吊在樹上的沈巍然目眥欲裂,口中被毛巾堵住,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嗚聲,身體用力掙扎,繩索勒得手臂生疼,卻始終動彈不得。他望著跪伏在地、身形單薄的雲袖,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碾過,又疼又悔,卻偏偏無能為力。

幾記重鞭落下,沈其堯猛地揚手將馬鞭擲落在地,他冷眼掃過圍在廊下的眾人,聲線冷得像淬了冰:

“都聽好了,誰也不準上前把這個畜生放下來,就讓他這麼吊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他口中那些虛無縹緲的自由、平等,能不能護得住他自己!”

話音落下,他再不曾多看樹上的兒子,袍袖一甩,徑首轉身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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