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讓她呼吸一滯：一排貨架斜斜倒下，各種零食飲料散落一地。
而在那片狼藉中央，傅老師正用整個身體護著鄭清禾，寬厚的肩背死死抵住傾斜的貨架。他的眼鏡不知掉到哪裡去了，失去鏡片遮擋的眉眼輪廓清晰，甚至透出幾分平日未曾顯露的鋒利。
貨架旁，始作俑者正手忙腳亂地扶著搖晃的櫃子，嘴裡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剛跑得太急了……老師、同學，你們沒事吧？”
林昭昭一眼看見被傅老師護在懷裡的鄭清禾，火氣“噌”地冒了上來。她狠狠瞪了那男生一眼，擼起袖子一起幫忙。
店員和其他幾個聽見動靜的同學也圍了上來，眾人七手八腳地扶住貨架，一點點將它推回原位。
貨架終於穩住。傅老師鬆開鄭清禾，慢慢首起身。他額髮微亂，襯衫肩部蹭了些灰，卻先低頭看向懷裡的學生：“沒事吧？”
鄭清禾從他臂彎裡退出來，站得筆首。她搖了搖頭，輕輕回答：“我沒事。謝謝傅老師。”
她的目光落在傅老師襯衫的褶皺上，又迅速移開，耳根是淡淡的粉色。
林昭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該死的孽緣，怎麼攔不住的？她氣急，又瞪了身邊的男生一眼。
傅老師鬆開鄭清禾站了起來。一時沒找到眼鏡，便先和林昭昭他們一起把滿地的商品擺回貨架。“我作為老師，護著你們是應該的。”
從泡麵堆裡救出眼鏡，傅釗恢復了平常的溫和模樣，他轉向收銀臺，對林昭昭說：“你們買了什麼？我一起付了。”
林昭昭挑了挑眉，出錢又出力！
她大大方方地遞出兩瓶酸奶：“謝謝傅老師！”
傅老師刷了飯卡，對她們點點頭便離開了，鄭清禾卻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晃神。
林昭昭心中警鈴大作，她很不高興。
她拉著鄭清禾來到超市門口，等那男生出來，伸手攔住了他。
“你，”林昭昭湊近，白生生的手指幾乎要點上對方下意識後退的鼻尖，“加微信。”
男生愣了愣，聽話地掏出手機。
“今天這事，算你欠清禾一次。”林昭昭掃碼、透過、備註一氣呵成，語氣斬釘截鐵，“下次她有需要，你得無條件幫忙。”
鄭清禾這才回過神來，輕輕拉了拉林昭昭的袖子：“昭昭，算了。再說，剛剛是傅老師……”
“清禾。”林昭昭轉身，雙手按住鄭清禾的肩膀，目光清澈而認真，“傅老師是幫了大忙，但做錯事的不是你。你不欠傅老師的——”
她倏地轉過頭，再度瞪向那個己經顯得有些侷促的高個子男生，一字一頓地強調：
高個子男生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誠懇的歉意：“鄭同學對吧，這位……昭昭同學說得對，今天的事是我不對，先加個微信吧，我是高二（1）班的宋聞舟。”
林昭昭抱著胳膊，在一旁監督兩人順利加上好友。正要轉身，卻見宋聞舟又將手機螢幕朝她遞近了些，眼裡帶著幾分笑意：“昭昭同學，不如你也加一個？還債的時候得要個見證人吧。”
林昭昭乾脆地加上微信，她現在很喜歡加好友。看著宋聞舟客客氣氣的模樣，她反倒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那學長別忘了主動找傅老師還債，你欠的可不止一個！”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留，牽起鄭清禾的手，轉身便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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