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坐進了秦明玥那輛顏色張揚的跑車。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柑橘香，空調暖風驅散了早春的寒意。她靠在副駕駛座上，側臉對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和秦明玥訴說了昨天發生的事。
秦明玥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隨著她的話一點點收緊，“……好，很好。”秦明玥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關家，真是出息了，養出這麼個好兒子。”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安撫林昭昭：“昭昭，關家那邊，秦家己經施壓了。關越那小子，昨天被你……之後，好像是被緊急送醫了。具體情況還在查，但關家這次保不住他，禁閉是起碼的，後面看怎麼追究。這件事，秦家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一邊開車，餘光觀察林昭昭的狀態：“如果擔心的話，就讓時家人給你安排轉學，離那些渣滓遠遠的。”
“玥姐姐，我可以離開，但不是現在。”林昭昭目光堅毅，“有些事，我必須搞清楚，有些賬，我也必須算明白。”
車輛開進研究院，林昭昭跟著秦明玥熟門熟路地來到了秦雅緻的辦公室門口，秦明玥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秦雅緻清冷平靜的聲音：“進。”
兩人進了辦公室，秦明玥給她們泡了茶便退了出去。
“昭昭，關家的事阿姨己經在處理了，關家那小子會受到懲罰。”秦雅緻溫柔地看著她，目光裡透著心疼。
林昭昭握住了秦雅緻溫暖的手：“秦阿姨，我沒事，今天來是想問一些和爸爸媽媽有關的事。”
“他們的什麼事？他們的故事可多了，你想聽哪一部分？”提起向晴，秦雅緻彎了彎眼睛。
“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還有時媽媽和他們有什麼樣的關係。”
“趙靜瀾？”秦雅緻皺了皺眉，她回憶了片刻，緩緩出聲：“你爸爸林羨陽和時懷遠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在一個軍區大院裡滾大的。”
“趙靜瀾，她家就在隔壁大院，算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她從小就喜歡追在林羨陽屁股後面跑，羨陽哥哥羨陽哥哥地叫。”
林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現實和夢境的碎片開始碰撞。
“林羨陽那時候就是個混不吝的刺頭，天不怕地不怕，到處惹是生非。對趙靜瀾，他只把她當個甩不掉的小尾巴，煩了吼兩句，大部分時候懶得搭理，純當個需要照顧的鄰家妹妹。”
“那……我媽媽呢？”林昭昭的聲音有些發緊。
提到向晴，秦雅緻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你媽媽向晴，當時是所裡最年輕、也最耀眼的研究員。”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帶著純粹的懷念和驕傲，“我第一次帶她來所裡，那天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大褂，頭髮鬆鬆挽著，抱著一疊資料從我辦公室門口經過。正好，你爸爸林羨陽來所裡有任務交接——他那時己經進了特種部隊。”
秦雅緻笑了：“然後你那個土匪爹，就開始了他的‘攻堅戰’。他一個當兵的，連元素週期表都背不全，天天想方設法往研究所跑，送花，向晴實驗室不讓進。送吃的，向晴忙起來廢寢忘食，經常放到涼。寫信，寫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詩，被向晴當成錯別字連篇的垃圾稿，差點用來引燃酒精燈。”
林昭昭想象著那個畫面，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媽媽一開始煩他煩得要死，覺得他粗魯、沒文化、耽誤她工作。”秦雅緻繼續說，“後來在一次任務中，林羨陽為了保護向晴，受了很重的傷，向晴慢慢鬆了口，後來林羨陽又追了她兩年，他們才打了申請結婚。”
“你媽媽說，林羨陽這個人，就像他看中的目標，認準了，炮彈都轟不走。他的世界很簡單，非黑即白，愛上了，就是一輩子，能把命都給你。”
“他們結婚那天，趙靜瀾沒來。”秦雅緻的語氣冷了下來，“聽說在家病了一場。再後來，她嫁給了時懷遠，很快生下了他們的女兒。”
林昭昭可以確認，夢是真實的。
那麼，時家收養她，真的是因為感念戰友恩情，還是別有用心？
秦雅緻注意到她的異樣，蹙眉靠近：“昭昭？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昭昭緩緩地轉動眼珠，視線重新聚焦在秦雅緻寫滿關切和心疼的臉上。那雙眼睛，和夢中那個為了她與趙靜瀾激烈對峙、憤怒揮掌的秦阿姨，一模一樣。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吞嚥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秦阿姨，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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