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川懶洋洋地坐到沙發上,二郎腿一翹,示意黎碩趕緊收拾東西,一會兒一起走。
沒有理會這個插曲,林昭昭回到時家,眼前景象讓她微微一怔——周嶼和他的爸媽居然也在。
這是要議親了?林昭昭壓下心中詫異,乖巧地向時父時母和周家父母問好,又衝時頌和周嶼點了點頭,便安靜地在沙發角落坐下,任由思維發散開去。
上輩子有自己這根攪屎棍,一首到大學他們也沒有正式在一起,這一世倒是順順利利,這樣夢中那位作者應該不會被寄刀片了,她也不會一不開心就把自己往死裡寫了吧。
林昭昭順手從果盤裡拈了顆飽滿的車釐子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漾開,她美滋滋地想著。
今天是家宴,王媽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大人們在飯桌上推杯換盞,客套寒暄;小情侶雖然規矩地坐著,但兩人的眼神能拉絲。沒有林昭昭什麼事,她埋頭吃飯,大快朵頤。
“打小我就看好阿嶼和頌頌,”周媽媽抿了口紅酒,笑得一臉和善,“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現在他們能在一起,我是打心眼裡高興。”
趙靜瀾女士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這倆孩子懂事,在一起了就和家裡說,還一點都不影響成績,都是優秀的孩子。”
“說起成績,”周媽媽話鋒一轉,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林昭昭,“靜瀾啊,昭昭這孩子最近學得怎麼樣?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你當媽的,可得替她多上心呀。”
林昭昭夾菜的筷子幾不可察地一頓。
火,終究還是燒到了自己身上。
“昭昭學習也很努力的,”時頌立刻笑著接話,語氣溫和卻篤定,“特別是最近這一年,進步特別大,老師都誇她有潛力。”
“是嘛?”周媽媽拖長了語調,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我前陣子倒是聽說,昭昭和關家那小子走得挺近?這事你們怎麼看啊?”
提到關越,飯桌上氣氛一凜,趙女士打了個哈哈帶了過去。
周媽媽卻並沒有要放過林昭昭的意思:“昭昭,阿姨多說幾句哈,女孩子還是要注重自身成長,你得和頌頌好好學學,你看頌頌,長得漂亮,學習也好,落落大方,一看就大戶人家出來的,你呀,就是太小家子氣了,也不知道像了誰……”
話音落地,餐廳裡空氣驟然凝固。連周嶼的眉頭都深深皺起,低聲提醒:“媽。”
周媽媽恍若未聞,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林昭昭。
林昭昭輕輕放下了筷子。背脊挺得筆首,目光平靜地迎向周媽媽:“周阿姨,您是對時爸爸和時媽媽有什麼不滿嗎?”
她笑得十分禮貌:“我7歲就來時家了,時爸爸和時媽媽照顧我這麼久,您這樣說,他們會傷心的。”
“瞧你這孩子,怎麼曲解阿姨的意思呢?都在時家長大,頌頌可不像你這樣……”
“周阿姨,”林昭昭打斷了她,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卻更加清亮銳利,“我爸爸是軍人,一等功烈士,我媽媽是科學家,倒在實驗室裡犧牲,那你是對他們有意見咯?”
周媽媽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以前的林昭昭可沒這麼伶牙俐齒,別人多說兩句她就委屈地掉眼淚,看著那張酷似向晴的臉露出這種委屈的表情,她就覺得心頭暢快。
可今天,這小丫頭居然這麼咄咄逼人。
周媽媽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阿姨,您看不上我,我也不在這兒礙眼了,說話尊重長輩,也得長輩值得尊敬才行。”說著,她轉向周父,“周叔叔,阿姨今天對我爸爸媽媽的態度,也代表著周家的態度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