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女孩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林昭昭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後轉身出了門。
陸執帶她去的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臉不大，但門口己經排著隊。他顯然是提前訂了位置，跟門口的大爺打了個招呼，就帶著林昭昭上了二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下面的衚衕和遠處的燈火。
銅鍋端上來，清湯裡飄著幾片姜、幾段蔥、幾顆紅棗。羊肉切得極薄，紅白相間，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還有白菜、粉絲、凍豆腐，擺了小半桌。
林昭昭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鍋裡，看著它在沸水裡滾了幾滾，變了顏色。她撈出來，蘸了點麻醬，送進嘴裡。
羊肉鮮嫩，麻醬鹹香，在舌尖化開。
她眼睛亮了：“好吃！”
陸執看著她那副模樣，眼裡浮起笑意。他把剛涮好的羊肉夾到她碗裡，又往鍋裡添了些白菜。
“慢點吃，不急。”
林昭昭嘴裡塞著羊肉，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等她把那口羊肉嚥下去，陸執才開口。
“昭昭，趙遠山那邊，你有什麼想法？”
林昭昭的筷子頓了頓。
她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是茶，是北冰洋，橙色的汽水，甜甜的。
“秦阿姨說，他出不來了。”她看著窗外那些漸次亮起的燈火，聲音輕輕的，“偷稅漏稅、行賄、合同詐騙，一條一條，夠他把牢底坐穿。”
陸執點點頭：“秦家那邊出手很快。遠創現在群龍無首，賬目被翻了個底朝天，以前那些合作方跑了大半。剩下的，秦家己經在接觸了。”
林昭昭轉過頭看他。
窗外的燈火連成一片，星星點點的。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鴿哨聲，不知道是誰家養的鴿子，還在天上飛著。
沉默了幾秒，林昭昭忽然開口。
“陸執，你說時懷遠現在在想什麼？”
陸執看著她。
林昭昭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趙遠山是他大舅子，是他這些年最大的財源。現在趙遠山進去了，遠創也要被秦家收了，他會不會慌？”
陸執想了想，說：“會，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林昭昭點點頭，她知道陸執說得對。
時懷遠那個人，她太瞭解了。十年，她在那個家裡待了十年，看著他如何在人前扮演慈父，如何在人後滴水不漏。他藏得太深了，深到連謝君川都查不出什麼。
“昭昭。”陸執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林昭昭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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