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頌粲然一笑，擺了擺手沒有再回頭。
林昭昭立在原地，她看著時頌的背影走遠，逐漸被暮色吞沒，有些事看似永遠不變，實則永遠回不到過去。
她不後悔，只是遺憾。
媽媽的仇報了，還有爸爸的仇。
秦家吞併了趙家的產業，並給了林昭昭3%的股份，這點股份看似不起眼，但在秦家的強勢運作下，利潤十分可觀。
林昭昭確確實實成了一個不差錢的小富婆。但這個認知並沒有給林昭昭的生活帶來太大的改變，她依舊踏踏實實上課，認認真真完成每一天的學習任務，專業課的老師都記住了她。
修復室的老師姓周，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一雙手卻穩得出奇。他帶的學生不多，林昭昭是年紀最小的一個。
“你這雙手，天生就是幹這個的。”周老師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說過這話。
這天的作業是一幅清末的民間山水畫。
畫不算名貴，但有些年頭了，紙己經發黃，有幾處蟲蛀的小洞，邊緣還有水漬的痕跡。林昭昭的任務是把畫芯從背紙上揭下來，然後修補蟲蛀的部分。
這是一道極考驗耐心的工序。
她伏在桌案上，手裡握著一支極細的竹籤，一點一點地分離著畫芯和背紙。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桌上的工具擺得整整齊齊——鑷子、竹籤、毛筆、噴壺、裁紙刀，每一件都在它該在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畫芯揭下來了，完好無損。她輕輕鬆了口氣，把畫芯平鋪在吸水紙上，又開始調配補紙的顏色。
補紙要用和原畫相近的紙，顏色要調得幾乎看不出差別。她調了三次，才終於滿意，拿起毛筆蘸了一點漿糊，開始填補那些蟲蛀的小洞。
一筆，又一筆。
等到最後一個小洞補完，她首起身，垂了垂有些酸脹的背。脖子咔嗒輕響，她才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姿勢裡坐了快三個小時。
桌上的手機亮著，有一條未讀訊息。
她摘下手套，拿起手機，是陸執發來的：「昭昭，我最近有點忙，沒有時間來陪你，這些天你都在忙什麼？」
林昭昭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彎：「在用功呢，老師誇我有天賦，己經在帶我學習初步的字畫修復了。」
資訊傳送成功，她把手機收進口袋，開始收拾工具。毛筆洗淨晾乾，竹籤放回原處，畫芯小心翼翼地夾進吸水紙裡，再用鎮紙壓好。做完這些，她才站起來，去洗手間把手洗乾淨，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她衝鏡子眨了眨眼，轉身出了修復室。
陸執公司。
林昭昭推門進去的時候，前臺沒人。她往裡走了兩步，就聽見周雨薇的聲音從茶水間傳出來：“小陸總，你的冰美式到了。”
“嗯。”
陸執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點疲憊。
林昭昭繞過前臺，往工位區看了一眼。
開放式的大開間裡，幾個程式設計師正在埋頭敲程式碼，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往上跳。陸執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她，正在看電腦螢幕上的一張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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