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莽抬頭看了看天,皺眉道:“怎麼這麼快就黑了?“
宋鶴眠神色微變:“我們進谷不過半個時辰而已,離天黑還早得很。這不是真正的天黑。”
他正想提醒月燼,眼前忽然天旋地轉。
不僅宋鶴眠的眼前驟變,饒是警惕如月燼,也是眼前一晃。
她腦中一空,整個人忽然變得不清醒了。
她忘了自己方才做了什麼,也不記得今夕何夕,只是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宅院外。
慢慢的,她恢復了意識,也認出了眼前宅院正是那日她跟蹤明書時所見的宅院。
吱嘎——
明書從大門裡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捏著猼訑的脖子。
猼訑撲騰著四肢,青色雙眸瞪得極大,九條尾巴僵硬地豎著,“月、月燼,救我……”
“月燼,你來了。”明書勾著唇冷笑,聲音極盡冷漠,“月燼,你竟然沒死!可你為何不乖乖去死?你就是個禍害,活著只會害人。你看看,現在你又害了它。”
話落,他手上猛地發力。
咔嚓一聲。
猼訑漂亮的眼睛閉上了,九條尾巴也耷拉下來,再無生氣。
月燼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明書鬆開手,猼訑的屍體落在地上,摔出一聲悶響。他抬眼看著月燼,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有人愛你嗎?沒有。家裡人都想讓你死,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愛你。你活著,就是個累贅,就是個禍害。”
月燼握緊了刀,可下一息,她又聽見明書說:“月燼,你去死吧,你早該死了,用你手裡的刀,結束這一切!”
不對!
明書可不是個只會說廢話不會動手的性子,還讓她自刎?
還有猼訑,它現在已經變得很謹慎了,怎麼會被明書抓到?而且,明書根本不知道她和猼訑的關係。
這一切都是假的!
月燼忽然想起來她和宋鶴眠程莽一起進了幽梵谷,方才谷內莫名天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時,眼前的宅院、明書、猼訑的屍體,全都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一般,慢慢暈開,慢慢消散。
她神思清明,眼前漸漸地變成了幽梵谷昏暗的景色。
就在她不遠處,宋鶴眠和程莽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般呆呆地站立著。
“宋……宋啟之?”月燼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毫無反應,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宋鶴眠嘴唇輕啟:“娘……”
“……”誰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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