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舅母的丫鬟扯著林家姨母的丫鬟,兩人立即去了月燼的院子。
白沉山定了定心神:“咱們先等著,等驗藥的丫鬟和問毒的小廝回來,便能知道是誰下了黑手。”
林家舅舅冷哼一聲,他不知道該說白沉山天真還是蠢,行兇之人難道會光明正大買毒藥?怎可能輕易問到。
但不讓府衙來,他不知如何查案,白沉山更不知道,眼下除了等待,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一炷香後,兩位丫鬟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驗、驗過了,大夫說藥渣裡沒有斷腸凝露,也沒有能煉出斷腸凝露的東西。”
白清芷連忙問:“你們可問了這是何藥?”
丫鬟點頭:“問了,大夫說都是涼血化瘀、祛風通絡、扶正固本的藥,大夫說這應當是補藥,但開方子的人定是醫術不精……”
白夫人狠狠鬆了口氣,林家二姨母連忙說著:“你看,根本不是月瑾,我就知道月瑾不是這種人!”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粗布衣裳的婆子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婆子渾身發抖,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聲音又尖又顫:“老爺!夫人!老奴有罪!老奴該死!”
白沉山根本認不全府上的下人,還是白夫人記性好,她打量著婆子,問:“你是外院漿洗房的周婆子?”
“是……”周婆子連連磕頭,額上已見了血,“老奴方才看見夫人孃家的丫鬟才曉得發生了何事,老奴、老奴今日午後在後院晾曬衣裳時……瞧見大姑娘去了後廚,大姑娘手裡……手裡似乎攥著個什麼青瓷小瓶子,老奴當時沒敢多看……可眼下出了這樣的大事,老奴若再不說,便是天打雷劈也不夠贖罪的!”
月燼微微眯起眼。
今日午後,她仍在睡覺。
這個周婆子在扯謊,就是為了汙衊她。
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周婆子:“哦?你看見了我,那我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從何方向來的,離開後廚又去了何方向?”
周婆子一愣,磕磕巴巴道:“這、這……老奴離得遠,只瞧見是大姑娘穿的深色衣裳,從何方向來,老奴當時並未特地去想,眼下想不起來了……”
月燼還想再問,白沉山卻抬手製止了她:“夠了。”
他轉向周婆子:“你所言,句句屬實?”
周婆子抬起滿是血汙的額頭,堅定道:“奴、老奴雖沒看清衣裳,但老奴絕不會認錯!老奴願以性命擔保!老奴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言,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周婆子忽然暴起,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朝著正廳的朱漆柱子猛地撞了上去。
砰!
周婆子的身子軟軟滑落,鮮血順著柱子蜿蜒而下,地面上逐漸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啊!”在場幾位女眷,除了月燼之外,紛紛驚叫著。白夫人嚇得哭出了聲,就連一向鎮定的林家舅母也死死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
誰也沒想到周婆子竟然以死明志。
月燼懂了,這一撞,比任何證詞都有力。一個漿洗房的婆子,有什麼理由用自己的命來誣陷府上的主子?原來這一次,白清芷想害死她的決心,比以往要強烈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