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便是她失憶又失蹤的原因了。
天光正盛。
月燼走在宮牆外的街上。
她抬手遮了遮眼,日光從指縫間漏下來,落在她的面具上碎成了幾道零碎的光影。
她眯起眼,透過指縫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白亮的天。
妖界的日頭和人間的也沒什麼兩樣,火辣辣的日光明晃晃地照下來,曬得路面微微發燙,也曬得人心漸漸暖了起來。
頓了頓,她摘了面具。
風拂過臉頰,帶著幾分午後的燥意。
她就是新妖王。這個念頭從問天樓離開後就生了根,可直到此刻,它才變得真實。
之前不管是在猼訑口中,還是其他妖口中,她聽到了很多對新妖王的讚美之詞。她失蹤了這麼久,明芳找了個妖代替她,這麼久了都沒出什麼亂子,所以這妖界有她沒她這個妖王,沒什麼兩樣。
她對妖王的位置沒什麼興趣,她也不打算撥亂反正。
從始至終,她只是想弄清自己是誰,想找回丟失的記憶。
如今,雖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但她知道了一切,夠了。
什麼父親母親,冉遺白澤,都沒那麼重要了。
身後的宮殿漸漸遠了,冷灰色的高牆和淡金色的紋路隱沒在日光裡,那座好似浮在光裡的宮殿,和她再無關係。
從今往後,她只是月燼。
她心裡那些盤根錯節的迷霧,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
暢快!
月燼找了家街邊的小鋪子,要了一碗麵。面端上來,她挑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便皺了眉。她不是挑食的人,但妖界的面比人界的差遠了。她勉強吃了半碗,擱下筷子,心想下次回來要不要給這鋪子老闆捎幾本人界食譜?
正想著,餘光裡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月燼的動作比腦子快,她立即戴上了面具起身朝那道玄色身影走了幾步。
月燼叫他:“宋啟之。”
宋鶴眠腳步一頓,轉過頭來,先是一笑,隨後微微一愣:“你怎知我姓宋?我記得我只說過自己叫啟之。”
月燼記不清了,但她很是鎮定,話裡甚至有笑意:“你忘了?是你自己說的。”
宋鶴眠想了想,確實記不清了,便沒再追究。他打量著面前的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忽然道:“你好像不一樣了。”
月燼輕笑了一聲:“你眼睛夠毒啊,我方才和過往告了個別,是不一樣了。”
宋鶴眠沒再多問,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遞了過來:“謝禮。”
月燼接過,掂了掂,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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