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雷明遠一行人是客商之後,這些村民才鬆了口氣,他們是真害怕官老爺來到此地治他們的罪。
“老人家,您貴姓?”
雷明遠扶起眼前的老者詢問著他的名字。
“我叫沈大慶,這位大人您貴姓啊?我聽您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怎麼會來到兵荒馬亂的湖北來做生意。”
沈大慶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雷明遠的模樣,他估摸著這個年輕的雷明遠應該是某個商會的公子,那後面揹著槍的人應該是商隊的護衛。
清末大部分商會遠行做生意的時候都會請鏢局的人護送,只因清末盜匪猖獗,要是沒有鏢局護送的話那商人運載的貨物根本到不了目的地就會被搶了去。
有時候遇到實力強大的土匪,那鏢局也會全軍覆沒。
“聽說湖北革命黨人缺少物資,我們便想著販賣一些貨物來賺些錢財。”
“老人家,那湖北軍政府不是推行了剪去髮辮嗎?你看我這個外省來的人進入湖北之後就被剪去了髮辮,你們這些在湖北的本地人怎麼還留著長長的辮子。”
“我剛才還聽你們說要漲租子,那革命黨人的軍政府之前不是張貼了告示要減免賦稅嗎?難道他們是在作假?”
雷明遠好奇的詢問著沈大慶,這沈大慶為人也寬厚老實,他看雷明遠年紀輕輕就小聲提醒道:“娃兒!你年紀輕輕吃虧還是太少,當初那太平軍打來也讓我們剪了辮子,我爺爺信了太平軍的話剪了辮子,等到太平軍兵敗之後,我爺爺就被當作叛賊給殺了。”
“你看看這革命黨人能打得過清廷嗎?清廷入住中原近乎三百年,即使老佛爺死了,但是她老人家的餘威尚在,我們村的王老爺還供奉著清廷的牌位,首呼清廷的江山三百年不倒,洋人來了也沒事兒。”
“一個小小的革命黨人能翻起什麼大浪?要是他們兵敗還能拍拍屁股走人,但是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能逃到哪裡去?”
“至於那漲不漲賦稅都是我們王老爺說的算,我們這些人沒一個識字的,我叫沈大慶五十年了,但是我自己的名字我都不會寫。”
沈大慶苦澀的笑了笑,他們這些百姓就沒有什麼遠大理想,能安安生生過一輩子就屬於是燒高香了,殺頭的事情根本想都不敢想。
站在隊伍後面抽著香菸的周樹人聽到沈大慶這麼說後也是不僅的與胡石庵哀嘆一聲:“你瞧瞧這封建帝制給咱們百姓給弄成了什麼樣子?百姓為何麻木不仁?全是清廷給害的,清廷不讓百姓讀書識字,活了一輩子的人竟然連名字也不會寫!”
宣傳司長鬍石庵回道:“豫才啊!教育任重而道遠,咱們民族能不能振興要看下一代青年了,這村子裡的適齡兒童也不少,等到日後有了錢得興辦教育,讓孩子們接觸到新思想,不能成為沒有靈魂的人。”
聽見二人交談的財政司長黎大鈞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這些日子裡他就在整理湖北軍政府的財政問題,只要來年賦稅能收上來,拋去養兵、發放官員俸祿、修建基礎設施外,他給教育留了100萬兩白銀的預算。
“玉屏!玉屏!這崇嶺村的王老爺你聽過沒?”
前方雷明遠的喊聲將思考未來預算事情的黎大鈞思緒拉回現實,他走到雷明遠身旁小聲說道:“我在漢口當銀行家的時候好像聽過這個人,他好像是叫什麼王懷瑾,之前是清廷的舉人,官至五品,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大清楚。”
“對!王老爺之前就是清廷的舉人,我們村子裡有一大半的人是他家的佃戶,王老爺辭官歸鄉後很是富有,僅僅是土地便有3400餘畝,前些日子還又娶了兩方小妾,他家在武昌城內還有些產業,之前是知縣老爺的座上賓!”
沈大慶一提到王老爺幾個字眼神里就充斥著害怕的神色。
雷明遠看著村民們害怕的模樣就知道這王懷瑾平日裡沒少魚肉鄉里。
“你們村子的這個王老爺平日裡豪取搶奪你們的家產嗎?”
雷明遠詢問著沈大慶。
“怎能不搶,您看那邊瘸腿的二蛋,他家的土地就溪水邊,那王老爺看了他家的土地就拿著幾塊爛地與其置換,這二蛋不肯便被王老爺的家丁暴打一頓,腿都被打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