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至,低吟的鈴聲從遠方傳來。
那聲音不似器物發出,倒像是從地底滲出,從不可捉摸的空虛處漫溢,透過肉體凡胎,一下一下錘擊著靈魂。
不會讓人鈍痛,但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芳柔抬頭,釋然一笑:“看來我們該走了。”
引起靈魂震顫的鈴聲,如簌簌枯葉,拂過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土,似水中幻月,不可觸及。
由遠及近,拖著悠長的餘韻進入大廳。
爭論停歇,眾人看向來人。
守衛軍帶著幾個擺渡人踏入大廳,敞開的門扉外,萬傾陽光傾瀉入室內。
“諸位,忘川擺渡人來渡各位入忘川,進行忘川改制。”
擺渡人向內走來,聚集在此地的靈魂向外走去,擦肩而過之時,眾多靈魂拍了拍擺渡人,拂去他們眼中沁著的濃稠哀傷。
“咱們可是常見的老夥計,雖然之前打不了招呼,但現在也得對你們說一句,辛苦了。”
陽光透過虛幻的靈魂對映在眾人身上。
沐冰歌的父親站在光裡,抬起的手穿過沐冰歌的臉頰,虛攏著她無比珍惜的抱了抱。
“長大了啊……”
芳柔站在陳澤面前,光線在二人之間穿過,隔開不可跨越的距離。
她盯著落在陳澤眉心的光點,笑著說:“陽光透過我的靈魂落在你的額頭,也算是我吻過你,還挺浪漫的。”
“走了。”芳柔笑顏如花,臉上帶著一絲小得意,“學妹,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不能告訴他。”
夜不語張開嘴,卻無法發出聲音,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以靈魂密語發出無比干澀的一個字。
“好。”
無數靈魂走過,就像夕陽下相伴回家的同學,相約明天再見,拉練後笑鬧著回宿舍的戰友,談論著憧憬著未來。
在金色陽光下,帶著讓人心醉的安寧氛圍,緩緩消散。
如同成年後的自己,在忙碌的生活中,偶爾在午後餘暉中,從記憶中窺探到了曾經只道尋常的過往,在時光的縫隙中,再次看到曾經的美好。
雖不能觸及,但心間仍留有餘溫。
正如那句古詩,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己惘然。
陳澤抬起手,輕觸自己的眉心,轉頭看向敞開的門扉,嘴角掀起一抹微笑。
“今天的陽光,挺暖的。”
沐冰歌看了眼眼眶流轉著淚水的夜不語,垂下雙目,水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水光。
“嗯,是挺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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