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自作自受。”蘇無未眸色冰冷,“死在這裡的人,沒一個無辜的。”
他抬腳踩碎哀嚎的災禍,悠遠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火焰從腳下鋪展開,附著在白衣飄帶上,揚起熾熱的弧度。
“你知道嗎沐冰歌,末日剛剛開啟之時,末日高塔的倒計時就像一個飛速流逝的沙漏,不斷的開始推進,短短幾十年便推進到了百分之三十。
期間提出過各種計劃,拋棄現世另尋家園的,瘋狂集中資源想要建造自己安全屋的,一時間什麼醜惡的東西都撥開名為人的皮囊,露出了自己血腥的內裡。
物價崩潰,律法失效,資源流失,暴動西起,很多國家在那時陷入瘋狂,戰爭一觸即發,而就在那時,【路燈】殺死了瘋狂汲取資源的蛆蟲,【詭計】滅殺了想要建造末日高權的權謀家。
這種人死了十幾萬,瘋狂的趨勢才逐漸平息,無數國家就此解體,銷聲匿跡,現世所有現存的政體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而可笑的是,瘋漲的末日進度卻慢了下來。
我都不知道那時候的人是什麼心情,律法公正,可司法者不正,司法過程不正,那時候的天是黑的,黑到看不到一絲光亮。
上層想要拯救些什麼,策略是好的,可等實施下來就變成了濫用職權者們的狂歡,變成了他們為自己謀取資源的正當理由。
那時候的人,甚至盼望著末日降臨,每天都有人在末日高塔前大喊,像是瘋子。
沒人想當一個瘋子,可當他們的正當訴求得不到正視,所剩下的就只有歇斯底里的癲狂。”
沐冰歌一邊解決襲來的災禍,一邊安靜地聽著,書冊上寥寥的數語,卻是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夢魘。
她清晰地記得書籍上的記載,延續了三十八年的黑暗時期,現世存在的政體幾乎全部解體,就連大夏也不例外。
之後數年,【詭計】和【路燈】的絞殺還在繼續,就像兩把懸掛在頭頂的劍,對那些越線的存在毫不留情的進行滅殺。
其中不乏想要以個人名義建造末日堡壘,分割領地的人,但在一夜之間,幾百人死於【詭計】之手,
最後,只有大夏,美洲,北俄與新羅馬西個政體經歷重整,再度形成有效秩序。
但【詭計】和【路燈】是對特定群體展開滅殺,【汙染】卻不同,從出現到放逐之地淪陷,只經歷了短短一年。
據記載,這片陸地上十分之九的人類,都被變成了災禍,逃出生天者寥寥無幾,大都隨放逐之地一起,變成了【汙染】的絕對領地。
“蘇無未,你知道這片大地上發生了什麼,對嗎。”
“不幸的是,確實知道。”
燃燒的火焰掩蓋不了話語中的冰冷,蘇無未看向遠處走來的人形災禍,吐出如審判一樣的話語。
“這裡的人,是最該死的。”
咔嚓——
長滿鱗片的雙腳踏入火焰,踩碎燃燒的枯枝,一層腐爛的皮包裹著白骨,從斷裂裸露的喉嚨裡發出嗬嗬聲,幾縷頭髮貼在凹陷的頭顱上,鑲嵌在眼骨上的眼球盯著兩人。
它按了按自己的喉管,張開嘴,乾澀地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要放棄我們。”
回應它的是蘇無未甩出的一道火焰。
“倒反天罡,自己做的孽,還妄圖拖現世下水,有什麼資格質問。”
被火焰燒灼的災禍痛苦的嚎叫著,尖銳的聲音刺痛耳膜,沐冰歌皺眉,抬起手指,極細的水刀穿透對方的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