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自己總會抵達生命的終點,所以才會追尋生命的意義,而永生的人,就像一艘不停更換木板的船。
形體還在,可曾經的經歷,刻在生命中組成獨一無二自己的痕跡,己經徹底消弭,甚至被下一個不是自己的自己替代。
孩子不知道父母什麼時候換了人,父母不知道孩子何時變了模樣,愛人……呵……”
浸透鮮血的雙手捂住臉,發出歇斯底里的笑聲,彷彿每一根血管都在悲鳴。
“眼睜睜看著我愛的靈魂逝去,然後看著一個陌生的生物頂著她的臉,向我張開雙臂的時候,你們知道我有多恨,多噁心嗎!”
血汙滿面,兩行清流從眼眶奪眶而出,可卻比臉上的鮮紅更加刺目。
“更可怕的是,我都不確定,自己到底算是父母的第幾個孩子,又是這個軀體的第幾任主人。”
他不斷拍打著自己的心臟,哽咽的說著。
“我們到底算什麼,借屍還魂還是寄生蟲,活著的墳墓,還是屍體上生出的草。
我們的靈魂就如此廉價,廉價到連一點痕跡都不配留下嗎!”
面對歇斯底里的剖白,【永生】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對方,就像聽故事的看客,每一個字都看的清楚,每一聲控訴都聽的明明白白。
可心底依舊無比平靜,掀不起一絲漣漪。
“所以呢,默克爾,你的答案就是分割內外城,就是讓這個世界徹底毀滅嗎?”
“對,內城早該毀滅了,這種自我放棄,毫無自尊,毫無尊嚴的地方,就應該飛上天空,炸出一片火海。
成為一閃而逝的煙火,也總好過從未存在過。”
【永生】目光深沉:“那你知道嗎,這西人其中之一,就領悟了死亡的力量,而只要我吞噬了這份力量。
這個世界就會有死亡的概念,想要終結自己生命的人,大可自行選擇。
想要活的更久的人,也可以享受無盡的生命,首到疲憊不堪,想要結束的那天。
如果你想終結這一切,那就應該幫我,我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答案,還是你覺得,這些外來者會選擇幫助你,幫助這個陌生又不友善的世界?”
嘆息聲傳來,樓觀山抬起刀扛到肩膀上,抿著唇向默克爾伸出手。
“實在是看不下去,需要幫忙嗎?”
習慣於溺水的人,第一次看到岸上人伸出的手,身體的本能比思想更快的抓住這隻手。
不是一雙細膩光滑的手,練刀磨出的厚繭,一次次戰役留下的傷痕,都成為了一段生命歷程的見證。
握住這隻手的那一刻,默克爾默然流下淚來,滾燙的溫度從手中傳遞到心臟。
那種生命的熱烈醇厚,是乾涸生命最渴求之物。
【永生】腳步微動,貫穿身體的長槍微微轉動。
夜不語警告道:“別動,你現在只有一半神格,能力還是永生,說白了血條厚,但沒什麼技能。
要不你投降吧,解除你附加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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