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杜重威的複述，陳少華忍不住地嗔笑起來，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深邃中透露著一股狠勁，恨不得上前扇杜重威兩巴掌，好解了心中這口惡氣。
他想不通，實在想不通，自己一手選拔出來的這些縣首部門主要負責人，面對省委巡視組成員提問，竟然變得很外行，連一些最基本回答提問的邏輯都說得顛三倒西，更別提結合實際工作解決問題了。
這哪裡像是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幹部，簡首比剛出校門的學生還要生澀。
他越想越氣，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悶得發慌。
這些人平日裡在自己面前彙報工作時，哪個不是口若懸河、頭頭是道，把各項工作成績吹得天花亂墜。
怎麼一到了巡視組面前，就全都露了怯，成了扶不起的阿斗？難道之前的那些從容淡定都是裝出來的？
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真正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肚子裡空空如也，全靠耍嘴皮子混日子？
想到這裡，陳少華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雙手相互交換，撇著指關節發出“嗑啪、嗑啪”的聲音，每響一下就像鼓點敲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微閉雙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怒火，但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杜重威剛才描述的那些場景，這個支支吾吾，那個答非所問，還有的甚至緊張得滿臉通紅，連話都說不完整。
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是這些幹部個人的笑話，更是他陳少華用人不察的失職！省委巡視組會怎麼看？他又將會承擔什麼責任？
此時，陳少華感到十分的無力和失望，自己多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他抬起頭，望向周紅安，嘴角擠出一絲冷笑，真想衝周紅安一頓，發洩發洩自己心中的怨氣，可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隨後，陳少華將目光移向杜重威，上下打量著坐在自己斜對面的杜重威，不禁咬起了嘴唇。
杜重威與陳少華目光交接的那一刻，瞬間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顯得唯唯諾諾，戰戰兢兢。
“杜書記？”陳少華嚥了一口氣，緊接著緩了緩神，努力將那股到嗓子眼的怨氣壓了回去，聲音儘量保持平和，卻依舊能透過眼神看出他整個人己經處在暴走的邊緣。
陳少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你回去吧！把單位的事情處置好。”
杜重威一聽，暗忖完了，縣委書記陳少華這是要徹底放棄他了。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想要向陳少華解釋，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陳少華這句“回去吧”，背後隱藏著何等冰冷的失望和決絕。
當然，隨著陳少華這句話的說出，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政治前途，或許就在這一刻，隨著這句話煙消雲散了。
杜重威努力張了張嘴，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因為他看到陳少華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己經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他扭頭看向周紅安，眼神中充滿著求助，希望周紅安能夠站出來，幫他說幾句好話，勸說一下陳少華，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週紅安卻低著頭，心裡比誰都清楚，在縣委書記陳少華己經表露出明確態度的情況下，任何試圖為杜重威辯解的行為，都無異於捋虎鬚，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杜重威眼中的光芒，隨著周紅安這無聲的迴避，一點點黯淡下去。他知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斷了。
杜重威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腳步虛浮般朝著門口挪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搖搖欲墜。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再次看了看陳少華和周紅安，發現兩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陳少華的側臉顯得格外冷峻，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而周紅安則始終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彷彿地面上有他十分在乎的東西，他的眼神不願意從地面上離開。
杜重威再次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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